他和林驚蟄因為要求滴血驗親,觸怒了伯爵府,所以昌平伯爵決定把林驚蟄變成親戚家的孩子。
現在來賠罪,又決定把他變成雙生子,讓他當弟弟。
什么保全兩個孩子的名聲不過是保全易子真的名聲罷了。
兜兜轉轉,竟然又回來了。
祝青臣還沒發話,柳岸便一拍桌案,厲聲道“昌平伯,你怕不是失心瘋”
“驚蟄是你家血脈,在外面受苦受難十余年,如今回來了,你不想著如何補償他。你還把一個冒牌貨捧在手心,讓他做世子”
易老爺臉色一變,看向祝青臣“祝夫子把事情告訴”
他方才特意把話說得委婉,就是因為有外人在,結果祝青臣已經把事情說出去了
啊
祝青臣神色平淡“怎么說不得”
伯爵府想把事情瞞下去,他祝青臣可沒有這個義務幫忙,難道還要瞞著自己的學生
“你”易老爺氣得咬牙切齒,卻還是不得不控制住表情。
祝青臣下了論斷“此事斷不可行。”
易老爺咬牙問“那祝夫子以為呢該怎么辦”
“依我看”祝青臣頓了頓,
“我們驚蟄不做親戚家的孩子,也不做雙生子的弟弟,我們驚蟄本來就是伯爵府唯一的孩子,是堂堂正正的伯爵府世子。”
易老爺低聲道“此乃我伯爵府家事,祝夫子三思。”
他終于藏不住了。
“非也,此非伯爵府家事,而是國事。”祝青臣,“爵位世子冊立,由陛下裁決,此事無須我三思,更無須伯爵府擅作主張,只須陛下三思。”
“你”易老爺壓低聲音,“林驚蟄剛從鄉野之間回來,怎么能夠擔此重任祝夫子是想讓我伯爵府出丑嗎”
“我絕無此意。”祝青臣正色道,“驚蟄為伯爵府世子。不只是我,裴夫子、柳夫子,都會盡心教導驚蟄,何來出丑一說”
“他”
易老爺還想說話,祝青臣便道“我說過了,這樁公案應當由陛下裁決,伯爺是想質疑陛下的裁決嗎”
“自然不是。”易老爺無話可說。
“另外”祝青臣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易子真。
易子真本來也和易老爺一樣,被祝青臣的話嚇到了。
這怎么可以
他和父親都說好了的,父親會護住他的名聲,他可以繼承伯爵府的家業,也可以繼承爵位。
只是把林驚蟄養在家里而已,就當是養個陪他解悶的弟弟而已。
可是現在為什么他的爵位都沒有了
他看向父親,父親也是一臉憤憤。
他看向母親,母親卻因為林驚蟄的疏遠而出神,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祝青臣開了口“至于這位公子”
易子真頓覺不妙,掩在衣袖中的手攥緊了。
他還要怎么樣不僅拿走了他的爵位,還想把他掃地出門嗎
“兩位公子交換了十來年的人生,雖說此事不是易公子的過錯,但驚蟄畢竟代替易公子受了十余年的苦,易公子也代替驚蟄享了十余年的福,現在也是時候交換回來了。”
“按照我的意思,最好是把易公子送回林家村。林老三已死,不過是讓易公子自力更生,或讀書科舉,或種田耕地,也不算什么懲罰,不過是各歸其位而已。”
“況且,易公子這些年,在伯爵府、在京城接受的教養、積攢的人脈,都無法祛除。這對易公子來說,已經是極好的處置了。”
這話確實不錯。
易子真在京城長到十四歲,認識的友人不在少數,就單單是一個陸繼明,也絕不可能不管他,真的讓他回林家村。
就算他離開了伯爵府,他也永遠不可能體會到林驚蟄曾經受過的苦難。
偏偏有人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