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易子真直接跪了下來“祝夫子饒命我自小在爹娘膝下長大,就算爹娘不是我的親生爹娘,但我受他們教養之恩,我還沒來得及報答他們”
易子真抹了把眼淚,哭得凄慘“求祝夫子別趕我走,我只求留在伯爵府,當牛做馬,報答爹娘,
報答世子,求祝夫子饒命,放過我吧”
結果柳岸一拍桌子“簡直胡言亂語夫子幾時說了要你的命你亂喊什么饒命不過是讓你澄清身份,回你自己家去,怎么就要了你的命了誰給你的膽子污蔑夫子”
別的什么都好說,唯有污蔑夫子這一條,他忍不了
“難不成你還想繼續留在伯爵府讓林驚蟄看著你有多厲害、有多金貴,讓他心里窩火”
“你想報答養父養母,你回林家村去種地,每年送點糧食野味給他們,不算報答你憑自己的本事去考科舉,做了官把俸祿賞賜給他們,不算報答”
“還是說,你的報答一定要留在伯爵府,不能憑你自己的本事報答簡直無恥”
易子真見哭求沒用,連忙收斂了眼淚“我不是這樣想的,我沒有污蔑祝夫子的意思”
柳岸又轉頭看向昌平伯爵“你怎么想”
易老爺見他發火,緩了語氣“此事還能再商議,世子的位置可以給驚蟄,但也不用把子真給趕走”
不論如何,他都要保易子真。
簡直是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易子真的親生父親呢。
柳岸不欲與他多言,一拂袖,別過身去,不再看他,朗聲道“送客”
他柳岸不屑與這種不辨是非黑白的人為伍,等人走了,他還要派人洗洗地。
省得臟了他柳府的地界。
柳昀上前“伯爺,這邊請。”
易老爺仍不死心,看向站在祝青臣身后的林驚蟄。
他方才一直默不作聲,讓易老爺看到了一點希望。
“驚蟄,你也是這樣想的嗎你也想把子真趕走”
林驚蟄道“夫子說的就是我想的,我”
易子真被易老爺提醒,也連忙上前,要拽住他的衣擺“驚蟄,對不起,我不該搶走你的人生,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求你了,你讓我留在伯爵府好不好你別趕我走。”
林驚蟄學著方才柳夫子的話,小聲道“我沒有想趕你走,我只是想換回來而已。”
易子真哭得凄慘“我從小在爹娘身邊長大,我不想離開他們,我當牛做馬,我給你磕頭,只求你能”
忽然,“哐當”一聲,林驚蟄也跪下了。
祝青臣嚇了一跳,想把他扶起來,卻發現林驚蟄也哭了。
他對易子真喊道“我也給你下跪好不好我也想在爹娘身邊長大,我不想挨打挨罵,你把爹娘還給我好不好你讓他們不要再偏心了,好不好”
易子真愣住了,連眼淚都忽然都停住了。
他以為,林驚蟄是故意讓他下不來臺,可是
林驚蟄好像是認真的。
他哭著喊道“為什么爹娘總是偏心你挨打挨罵的不是你,差點被打死的也不是你,為什么我在林老三那里是養子,我在這里還是養子”
“來見
你們之前,我想,只要你們跟我道歉,恢復我的身份,我就跟你們回家,可是為什么我要做弟弟為什么我連恢復身份都不行”
易老爺皺著眉頭,低聲道“這不是為了保全你們兩個的名聲嗎為了公平嗎”
林驚蟄大聲反駁“我是被換走的那個,我的名聲哪里不好了你們只是想保全他的名聲而已”
他的目光越過易子真,望向易夫人。
易夫人仿佛有所察覺,用手帕掩著臉,不敢看他。
“母親也是這樣想的,為了公平,為了公平,可是這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我被欺負了十幾年,他享福十幾年,然后你們說要公平,讓我做養子,他做親子,我做弟弟,他做哥哥,這就叫做公平嗎”
“我快要被打死的時候,他吃得飽穿得暖,還可以念書。我已經快要餓死了,他吃得飽飽的,然后你們說要公平,于是給我們兩個一人一個饅頭。”
“明明是他搶走了我的身份,我只是想要換回來而已,然后你們說要公平,于是我變成了壞人,他還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