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贊扶著馬車門,轉過頭,目光落在幾個少年人身上。
直到他身后的陳尋疑惑,輕輕地喊了一聲“殿下”
他這才回過神來,收回目光,走下馬車。
下了馬車,宇文贊還是忍不住轉頭去看蕭承安。
年少的帝王,穿著華貴的騎裝,騎在馬上,對獵場的一切都很好奇,和伴讀們說說笑笑。
這陣子,他和陳尋待在一塊兒,陳尋依偎在他懷里,說了很多夏國皇帝的事情。
比如夏國皇帝刻薄,對他們這些太監非打即罵。
又比如夏國皇帝懦弱,連騎馬都騎不穩,從前還從馬背上摔下來過。
還比如夏國皇帝陰損,根本就看不起北周人,私底下也并不想和北周和談。
這些謊言都很拙劣,再加上陳尋之前就撒過謊,宇文贊當然不會相信。
不過他本來就看不上夏國皇帝,覺得他上位純屬僥幸,陳尋這些話雖然一聽就是假的,但也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就喜歡聽陳尋說夏國皇帝的壞話,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能貶低夏國皇帝、聽著舒坦就行。
所以他從來不制止陳尋,而是含笑聽著陳尋說。
而陳尋見他不說話,便說得愈發起勁。
就這樣,夏國皇帝在他心中,既定的模樣不斷加深。
他陰損刻薄、懦弱無能,卻僥幸當上了皇帝,簡直是皇帝中的廢物。
可是今日再見
宇文贊怔怔地看著蕭承安騎馬離去的背影。
鮮衣怒馬、意氣風發,和他自己幻想出來的那個夏國皇帝完全不一樣。
陳尋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不遠處的蕭承安。
短短幾個月,他就像是脫胎換骨一般,再看不到一點兒從前那個怯懦康王的影子。
他回頭看看宇文贊,見他發直的眼神,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陳尋試探著伸出手,想要搭在宇文贊的手臂上“殿下”
宇文贊卻好像被燙到了一樣,連忙拂開他的手,低聲喝斥“松手。”
陳尋怯怯地收回手,后退兩三步“是。”
宇文贊沒有給他名分,在內他們什么事情都做過了,但是在外,他們還是主仆。
宇文贊沒有心思去哄他,清了清嗓子,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指揮北周士兵搭建帳篷。
宇文贊原本也是要騎馬的,偏偏陳尋前陣子剛撞了柱子,他才陪著陳尋坐馬車。
可是現在,他無比后悔。
他應該和蕭承安一起騎馬的。
這個時候,祝青臣就坐在河邊,撐著頭,將宇文贊的所有表現盡收眼底。
“他不會看上承安了吧他先前不是瞧不起承安嗎”
宇文恕把打開的水囊遞給他,然后在他身邊坐下“祝太傅。”
“謝謝。”祝青臣接過水囊,抿了一口,這才發現是牛奶,“這里就有河,他怎么不過來照照自己的樣子”
系統說“看來劇情修正已經開始起作用了,劇情會把主角攻受越拉越近的。”
“我不允許”祝青臣接過宇文恕遞過來的馕餅,用力地咬了一大口,使勁嚼嚼嚼,“我不允許學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拐騙”
祝青臣就著牛奶啃了一點馕餅,稍微恢復了一點體力,就去找鎮國公,讓他把皇帝的營帳搭得大一點。
“云揚和小遠都和陛下一起住。”
鎮國公疑惑道“這合規矩嗎”
“不合規矩。”祝青臣回頭看了一眼黏在一起的三個人,“但是我做主了,一起睡。”
帳篷里三個人一起睡,帳篷外還有程公公帶人守著,他倒要看看宇文贊還怎么接近蕭承安。
禁軍的動作很快,不到三炷香,就搭建好了營帳,安排好了部署。
一行人簡單用過午飯,各自回營帳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