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微妙的嫉妒,直至此刻,仍縈繞著江鶴心間。他才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江澈身上呢。
江澈身上的關注已經夠多的了,還要多少人愛他
而剛剛,江澈說的話,也擊中在他的心頭。
所有人都要他清純可愛友善,要他成為接受愛的載體,要他一直是朵小白花不要成熟長大。
這叫江鶴心生迷茫。難道得到那么多的愛,也是不好的事情了嗎
他不懂江澈,此時的腦子也是昏昏的。
卻見路澄俯下來身子湊近他,時時刻刻觀察著他的情緒,他心底就是一酸。
江鶴嘀咕著;“我很少回那個家了。之前本來就很少回去,江澈得病之后,我就更少回去了。”
路澄臺階下方在江鶴面前單膝蹲下來,直視著江鶴。他抬手按在江鶴的手臂上,給江鶴繼續說下去的力量。
“那不怪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路澄安慰他。
“我不想去icu門口等著。”江鶴這么說。
可路澄知道,江鶴并不是不想去icu門口等著,而是不想和爸媽一起。
不想看著爸媽滿心滿眼都是江澈,看著爸媽間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讀出那些眼神里存在著這樣的情緒生病的為什么不是你。
生病的是你多好啊。為什么此時此刻是你哥哥在里面遭罪,你卻還健康到活蹦亂跳
可是父母親緣淡薄,不是江鶴的錯。
他吸吸鼻子“他們只是偏心,只是沒那么愛我。江澈為什么還難過呢他身上有那么多的愛。”
“你白天聽見他說話了嗎什么你只是愛我,你不是愛我的靈魂我聽不太懂,但我覺得他在炫耀。”
江鶴故意狠狠道“他就是這樣的人我沒有飯吃的時候,他啃肘子還要吧唧嘴”
路澄被江鶴的話逗笑了。
他嘆口氣,抬起手環住江鶴,把他抱在懷里。
江鶴把額頭抵在了路澄的肩膀上,覺得周遭都是路澄身上的味道。
路澄應該是用小蒼蘭香味的洗衣液,因為路澄聞起來就是這個味道的。這個味道泛著草木花香,充盈著江鶴的腦海,叫他的心都軟軟的。
江鶴聽著爸爸焦急的踱步聲,聽著媽媽的啜泣,埋在路澄懷里,終于還是承認“其實,江澈,他是個很好的人。”
只是他卑劣,他嫉妒。他一輩子不會喜歡江澈。
“我希望他別死。”江鶴顫抖著聲音,抬起頭去追尋路澄的眼睛。
他渴求一個眼神的安慰,渴求路澄的強勢可以驅散他的不安。
他是那么可憐可愛,整張臉都粉到漲紅著,眼下和眼角也發紅,眼底泛著水汽。
也如他所愿,路澄給了他肯定的答案,和他迫切想要的安全感“他不會死的。”
路澄篤定開口。
因為在季柯丞死心的那一剎那,最后的劇情也結束了。
所有人的故事,都將脫離虐文原著。
果然,夜晚過去,黑暗散盡,在天亮的時候,迎著第一縷陽光,江澈被推出手術室。
宣告搶救成功。
眾人圍過去看他的時候,見他的臉色切實好轉了太多,整個人目光清和,似乎成長了很多。
“我很好。”他沙啞著聲音開口,“我感覺,從未有過地好。”
江鶴也放下了心,回身去找路澄的時候,看見路澄站在落地窗邊。
路澄望著醫院外的朝陽,輕輕開口“早安。”
早安,黎明。
我們都走出來了。無論是病魘,還是劇情。
我們都擺脫了無形的束縛,我們迎來了嶄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