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預料中的大差不差,那消息通篇皆是對她的指責與怒罵,罵她沒能照顧好聞濤,罵她惹事,指責她不懂事,長篇大論的數落,卻唯獨沒有半分關切擔憂。
陸堯聞秋秋幾人亦是時不時地給她發來幾條訊息,詢問她是否安全身在何處,林江綰微微垂眸,神色淡淡地看著屬于閻時煜的那份訊息,卻沒點開。
看著手中精致的玉牌,林江綰隨手將它甩到一旁,心緒有些說不出的復雜,她索性將儲物袋中的倒了出來,又細細地清點了一遍。
卻見窗外的雪越發的大,幾點雪花飄過窗間縫隙,緩緩地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林江綰微微垂眸,掩去了眸底的神色。
這城中的雪直下了整日仍未停下,黛色正濃。
晏玄之靜靜地坐于窗前,純白的霜雪隨著寒風飄落,緩緩地綴于他雪白的眼睫間,糾纏于他的白發之間,他微微垂眸,神色空洞地看著手中的玉簡。
昏黃的燭光隨著晚風輕輕搖曳。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小字,晏玄之緩緩摩挲著指尖的扳指,難得地有些失神,就連那溫柔的風聲,都無端地令人有些煩躁。
晏玄之緩緩地翻著玉簡,那上的字卻入不得他的眼,他只覺思緒有些說不出的混亂,須臾,他的指尖略過書面,只見那玉簡上的畫面似是水紋蕩漾,緩緩地印出了那有些狹小昏暗的房間,入目,卻是滿地雪白的獸皮。
只見林江綰捏著玉簡盤著腿坐在案邊,她許是有些累了,便放下手中的玉簡,有些懶散地伏在案上,微卷的發絲略有些凌亂地搭在她的身后,只在腰肢處落下個曖昧的弧度。
她今日穿著一襲淺紅色的衣裙,明艷的顏色襯得袖間的指尖越發的白。
驀的,晏玄之指尖一頓,只見隨著她的動作,淺色的裙子微微滑落,露出了細細白白的一截小腿,沒傷的腳腕上綁著根已經有些褪色的紅繩,她隨意地晃了晃腳,紅繩上的銀鈴叮鈴作響。
他的目光微滯。
他的視線似是被燙了一般,下意識地向一旁偏去,那鈴聲卻是一聲一聲,連綿不絕地響在他的耳邊。
晏玄之微微擰起眉頭,他的指尖略過玉簡,只見那畫面瞬間化作點點靈光,消散于夜色之中,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皚皚白雪之上,眸色晦暗不明。
多目怪今日醒來,總覺得他忘了些什么事情,回想起來卻只覺著莫名的后怕,待他反應過來之際,早已驚出一身冷汗,他連偷懶都收斂了些,他看著門外厚厚的積雪,目光閃爍。
卻聽門外傳來幾道沉悶的腳步聲,只見個滿身腱子肉,高的嚇人的紅衣男修提著個大鐵錘氣勢洶洶地闖進了客棧,隨著他的走動,那鐵錘上濺落出道道的火星子,數名修士面色嚴肅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見著男修,多目怪瞬間站起身來,他連忙殷勤地迎向男修,“域主大人,這邊請”
木生炎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他微微抬了抬手,那群侍衛瞬間有條不紊地守在客棧門外,滿身盡是肅殺之氣,原本還圍停留在客棧周圍的邪靈盡數退散。
多目怪心底一顫,越發謹小慎微地垂下頭,木生炎便是坊塵域域主,善操控世間炎火,乃是九域主中煞氣最重,脾氣最暴烈的一位,平日里他四處游蕩尋找天下炎火,今日不知怎么來了他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