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檸讓展星野進屋,然后去洗了把臉,自覺眼睛腫得沒法見人,所以翻箱倒柜找了黑泥面膜敷在臉上。
展星野泡了紅茶,找了一個花瓶,將一束水晶似的的“沒錢花”插了進去。
自從他住到許西檸對門以后,花開得越來越頻繁了。
他一轉頭,就看到小臉涂滿黑泥跟納米比亞土著一樣的女孩瞇著眼從廁所走了出來。
展星野真誠道“好看。”
“好看個屁”許西檸笑得打嗝,“這是面膜又不是妝,是要洗掉的”
展星野老老實實閉嘴“哦。”
他倆并排坐著開始吃檸檬蛋糕,許西檸一邊吃一邊跟展星野說了當年她和林薇老許一起吃蛋糕的故事。
這個故事她這么多年誰都沒說過,總感覺有點幼稚,可是跟展星野說就顯得那么自然,因為不管她說什么他都會聽得很認真。
許西檸用叉子一邊挑檸檬果粒一邊碎碎念“你說我要求的很多嗎可能是很多吧,這個世界上又沒有誰離不開誰,都是會走的。”
她確實是個樂觀主義者,她相信所有美好的東西她只是不相信它們會永遠留下。
連她媽媽都不會為她留下,她怎么敢要求別人呢
她是個很公平的人,我愛你的時候你也愛我就好了,至于以后,管他的呢,以后大家都要變成裝灰的小盒子
許西檸張開血盆大口,嗷嗚把蛋糕塞進嘴里,卻聽到展星野說“我不會。”
許西檸鼓著腮幫子,轉頭看他。
檸檬糖的清新香氣在空氣里浮動,窗外的陽光穿透水晶似的花,折射出冰棱般的光束,照亮展星野的半張側臉。
碎發投下利落的剪影,襯得他有種少年氣的英挺。
他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許西檸嘴里的叉子掉到了地上。
救命,這孩子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這話怎么聽都像是表白啊
對沒有血緣關系的異性說“永遠”這種話,要么是想當她爸爸要么就是有非分之想吧
展星野的睫毛濃密卻并不翹,垂著眼簾的時候顯得過于安靜,他不太跟許西檸對視,只會在她和別人說話的時候靜靜看著她。
可極為偶爾的,像現在這樣,當他掀起睫毛定定注視著一個人的時候,眼里傾瀉的專注和不知名的情緒卻好像鋪天蓋地的海潮一樣將人吞沒。
展星野慢慢靠近她。
那張臉離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朗眉黑眸,薄唇挺鼻,鋒芒內斂的英俊,越細看越讓人覺得每一處都好像狠狠踩在她的審美上。
許西檸身子僵硬,心亂如鼓。
還要靠近嗎你他媽要做什么啊我們二十年的純潔友誼呢不知為何有種骨科的禁忌感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這可是阿野啊接吻是犯法的吧
許西檸滿腦子胡思亂想。
展星野垂睫彎腰,平靜地撿起許西檸掉在地上的叉子,起身去給她洗。
許西檸“”
毫無疑問,他想當她爸爸。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旁邊花瓶里水晶一樣的花仿佛感應到了什么,微微顫動了一下,抽出透明的新芽。
下午,心理醫生謝景給她發了條信息,說今晚有事請她幫忙,謝儀會來接她。
許西檸當然滿口答應。
到了晚上,許西檸下樓,看到那輛熟悉的法拉利拉風地停在小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