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沉默著望了眼沈之珩,輪回多世,他早已明白什么叫人各有命,沈之珩說得對,這件事是該由他來提。
他為此付出了半條命,該有一個親自開口糾弊的機會。
南渡將優曇丹給了他,順帶塞進手里的,還有一包沉甸甸的果子。
“這是”
“今日成親,嘗個喜糖。”
南渡笑了笑,卻又道“明日寅時,等我來找你。”
沈之珩一愣,寅時尚未日出,哪有人新婚之夜這么早出來的可他剛要開口,南渡卻已經推門離開了。
“師尊”
衛泱抱住他,將身上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帶什么不該帶的東西出來,這才罷休,他現在完全沉浸在要成親的喜悅里,沒有注意到南渡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憂慮,甚至連梳個妝都不肯假手于人。
“我來吧。”
衛泱從侍者手里接過梳子,將青絲攏到手心緩緩下梳,垂眸注視著南渡在銅鏡的中的容顏,輕聲道“好漂亮。”
“嗯”
衛泱又重復了一遍“師尊好漂亮。”
南渡一身絹蝶紅衣,金線勾勒的桃花與衛泱身上的蝴蝶相互應和,長袖翩翩,卻又在腰身合窄收攏,盈盈一握。
這款式和那兩只皮影小人一模一樣,看針法便知道是衛泱自己做的,但他這些天和南渡日日待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時候
南渡實在很難想象衛泱挑燈夜補衣的樣子,剛一愣神,衛泱便拿起一支桃花簪插進了他的發叢中。
“這是”
“聘禮,”衛泱補了一句,“之一。”
南渡看了看上面的工藝,夸贊道“你若是不作魔尊,倒也是個手藝人。”
他說完,卻又默了下“衛泱,若是沒有這些,你打算做什么”
“大約做個畫師”
衛泱還真的偏頭想了想“游四方名川,賞天下至景,隨后在一處桃花盛開的林子停下,
見遠處流水潺潺,一仙人立于船頭,美輪美奐,周圍傾時縹緲如仙境。”
“我便上前詢問,”衛泱將簪子扶正,伸手去撫南渡的臉,“仙長,我能為你作幅畫嗎”
南渡鼻間一酸,偏頭躲過了,他身上衣著繁復,起身的時候差點被絆倒,衛泱眼疾手快想去扶他,南渡卻自己站直了身子,反將一軍“剛穿上就想脫”
衛泱束手而立,彎起眼睛笑了笑。
南渡拿腳尖勾了勾他“下一步是什么來著”
衛泱比他更沒有經驗,他們沒請賓客,自然也不用應酬,衛泱努力想了想“拜堂”
他說著向南渡走了一步“你我不信天地神佛,也無父母,若是夫妻對拜三次的話,是不是可以做三世的夫妻”
衛泱說完眼神一黯,心知這不過一腔癡念,卻聽得南渡小聲道“已經三世了。”
“什么”
“沒什么,”南渡勾著他的衣帶向前一步“那便拜吧。”
可是二人的腰只來得及完整地彎了兩下,第三次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一陣急促地敲門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