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微微一頓。
他剛來就收了衛泱為徒,似乎很少去思考,衛家覆滅之后,小小年紀的衛泱到底是如何一個人度過那些日子的。
販夫走卒,酒樓瓦肆南渡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小小的衛泱站在攤前邊挨罵邊賠笑的樣子,心頭緊了緊。
衛泱卻并未因此顯得頹喪難過,反而眉眼含笑,溫柔鄭重地望著手上的作品,旋即手腕一收
一位長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便出現在了畫板上。
老板揉著眼睛望了半天,又看了看面前站著的人,發現衛泱居然用糖絲繪了一個南渡出來,玉簪束發,長衫攏腰,連那驚世的容顏都畫得別無二致。
就在老板嘖嘖稱奇的過程中,衛泱已經又舀了一勺糖霜出來,在南渡的旁邊,繪下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細看來,不是衛泱又是誰
二人相視而笑,手中各持一把折扇,連長衫的款式都是如此相配,老板第一次察覺到兩只糖人之間還可以有互動的,看看衛泱又看看南渡,眼睛都瞪大了,卻見衛泱手
腕一轉,將那凝固好的兩只糖人扔進鍋里給化了。
“哎哎哎,”老板心疼大呼,“你”
“師尊,”衛泱只笑盈盈地望向南渡,取了兩只糖人融化完的糖霜,又開始重新澆筑,“這下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老板不忍直視地別過臉去,剛剛對衛泱升起的一點崇拜和憐憫之心迅速被他的戀愛腦給打敗了。
等到兩只新的糖人凝好,衛泱這才牽起南渡的手離開,他們這次有了經驗,特意找了個僻靜地方,衛泱將糖人版的自己遞給南渡“師尊嘗嘗”
南渡剛剛放至嘴邊,便聽得他說完了下半句“我的味道。”
衛泱決心要扳回剛剛在酒樓那一城,自己拿起南渡的糖畫,先行嘗了一口“我吃師尊,師尊吃我,這不是禮尚往來嗎”
他并不像尋常吃糖人那般由上至下,反而先銜住糖人下方的腳踝,在細瘦的腕骨那里輕輕地打磨了會兒,隨后沿著小腿一路往上,眼睛微瞇“師尊很甜”
衛泱如愿以償地看到了南渡微紅的臉頰“師尊,再不吃我就要化了呀。”
“哦。”南渡點點頭。
話音剛落,衛泱就看著南渡張開嘴巴,一口咬掉了他的整個腦袋。
“脆脆的。”南渡評價。
衛泱衛泱氣急,望著南渡那沾了糖霜的嘴唇,一手攬住南渡的腰,將自己的唇齒強硬地送了進去。
“唔”南渡吃痛,卻被衛泱更緊地握住,“既然這樣,師尊就嘗嘗我嘴里自己的味道,好不好”
他似乎非要南渡品嘗,一直卷著舌尖,將嘴巴里的每個地方都均勻地掃過一遍,南渡有些呼氣不暢,正要試圖推開他
轟
有什么建筑物轟然倒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兩人面色一變,同時朝著附近的街道奔去。
“救命救命啊”
“妖獸,有妖獸”
“快跑,妖獸來到江州了”
等二人來到街角,只見一頭巨大的獅虎正朝著這里奔來,剛剛的糖畫攤子已經在混亂之中倒在地上,巨爪眼看就要拍下,可老板還在不停地摸索,試圖找到衛泱剛剛給自己的那錠銀子。
千鈞一發之際,衛泱拎著衣領一把將人甩到身后,隨后舉劍向前一劈
獅虎到底時發出劇烈的轟響,民眾散作一團,樓宇倒塌,塵埃四濺,剛剛繁華的街道在頃刻間已經變成了一片殘骸,像是一塊踐踏過的安寧盛世。
被咬掉腦袋的糖人碾碎在塵埃里,與那個被打斷的吻一樣構成某種不祥的預兆,衛泱沒有說話,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個開始,江南富饒之地,仙門林立,連這里都能有妖獸侵襲,那其他地方
終究還是南渡開了口,他收了劍,朝著衛泱走了一步,剛剛被吻過的嘴唇還帶著濕潤的艶麗,可出口已然是平靜清冷“我們回去吧。”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