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笑得更燦爛了,還把勺子往前遞了遞,大有南渡不吃他就不放下的架勢“師尊,小心燙。”
南渡只得張嘴含了進去,湯薄,內里卻鮮嫩多汁,店家以松針鋪底,吃起來還有淡淡的松香,并不覺得油膩,反而慰藉妥帖。
衛泱一只手撐起下巴望著他,跟著滿足地嘆了口氣“師尊,這是我這幾輩子里,最輕松的日子了。”
南渡望他一眼,他胃口小,只吃了兩二個便放下筷子“我也是第一次以游客的身份來這里。”
衛泱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
“嗯,”南渡點頭,“從前來這種修真位面,都是執行任務,還未曾有時間好好看過。”
于是衛泱也不吃了,將遠超于物價的銀子往桌上一扔,拉起南渡的手,興致勃勃地就要帶他去逛街。
江南富庶,酒肆勾欄到處可見,遠遠便有香粉和歌聲飄來,吳儂軟語的小調,衛泱跟著哼了兩句。
南渡挑眉看他“你還會這個”
“嗯哼,”衛泱得意地應了一聲,又伸手去揉南渡的頸側,“師尊不會從來沒去過吧”
南渡聽出這話里有幾分讓他吃醋的意思,可他沒接,反而故意笑道“我我當然去過啊。”
“去過”衛泱果然皺起眉,連手指都用了力,“師尊去那里做什么”
“嗯我想想,”南渡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的工作,“用這里的話說,應該是唱曲兒的那個”
“唱曲”
衛泱的兩只眼睛已經完全變了,他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南渡站在臺上賣藝的樣子,心里更加怨恨看到這一幕的每一個人,一只手掐住南渡的腰,恨恨道“師尊唱的什么曲兒”
南渡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哼了個調子。
現代歌詞大都直白露骨,衛泱雖然有些詞匯沒聽懂,依然被吹紅了耳朵,偏頭輕輕咳了一聲“師尊剛剛在詞里,喚我”
他有心想躲,可南渡的一只手偏
要在他的手心里畫圈,沿著腕骨寸寸上移“寶貝。”
手指攬住衛泱的后頸將他下壓,南渡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又喚“寶寶。”
南渡說疊字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溫存繾綣,像兩塊玉石輕輕一碰,盈盈生溫,衛泱雖然不懂為何要以一個嬰兒的昵稱去稱呼情人,卻覺得此刻的南渡格外的柔軟漂亮。
想吻他
想
衛泱一只手攬住南渡的腰試圖將他拉近自己,南渡卻回身一躲,差點撞到身后的糖人攤子,被衛泱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兩人似乎這才想起這里其實是街上,一回頭,糖人鋪的老板正滿面春風地望著他們。
“那個”終究還是衛泱臉皮比較厚一點,主動問道,“師尊要嘗嘗糖人嗎”
南渡頂著尷尬點了點頭。
老板剛要動手,卻被衛泱放了錠銀子在桌上“我來吧。”
這些都能買他一整個鋪子了,老板自然連連稱好。
衛泱于是挽起袖口,先將紅糖用文火熬成牽絲狀,隨后取了塊石板倒上防粘的油,他沒有用此處較為流行的吹糖手法,而是用了錦州那邊造型更為靈活復雜的畫糖。
湯勺舀起融化的湯汁,手腕微晃,在石板上來回澆筑,衛泱的動作很快卻又不顯得雜亂,落下的糖絲像是勾勒的畫筆,飛速地在石板上圈出一個輪廓來。
那輪廓像是個人形,衛泱的動作幅度變得更小,連縷縷發絲都清晰畢現,老板自愧不如“這位公子之前是不是學過啊”
衛泱笑了笑,在石板上畫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是啊。”
“公子對這個感興趣,商人可是下九流,你家中長輩許你這般玩物喪志”
“我幼時家境貧寒,家中”衛泱頓了頓,“家中已然無長輩了。”
“故而販夫走卒,酒樓瓦肆,哪里都待過一些,混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