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根布理奧尼的高奢領帶,以精致耐磨著稱,而現在,這片小小的布料幾乎承受了他上半身的全部重量。
宋修遠發誓,他此生從沒有一刻這么在意一根領帶的質量。
領帶發出了布料撕開的裂帛聲,而嵇靈將它牢牢攥在指尖,緩緩向上提起。
漆黑從視線中褪去,暖黃的燈光從新占據視野,宋修遠的腳踩到了地面。
趕在領帶斷裂前,嵇靈將他拉了上來。
宋修遠一百四十斤的體重,在他手里輕飄飄的如一片紙,這個清俊漂亮的ido表情輕松寫意,動作隨性自如,將宋修遠拉上來后,他將手指收在了袖子中,仔細去看,指尖還有一點未散盡的金芒。
劫后余生。
宋修遠回到地面的片刻,膝蓋便軟了下去,他跪坐于地,驚魂未定,大口的喘息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嵇靈,眸子里盡是不可思議。
這一切都發生在數秒之內,其他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玻璃爆裂,現在才反應過來,這個年輕的ido卻從隔壁桌翻了過來,準確地揪住了宋修遠的領帶。
拉起宋修遠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借力。
本市排行前十的富豪差點失足落下高樓,場內一片混亂。
嵇靈退開一步,服務人員和宋修遠的同伴沖上來,將這里圍了個水泄不通。
噓寒問暖的,打電話報警的,找醫生的,問需不需要心肺復蘇的,以及單純想在宋修遠面前表衷心露臉的,亂轟轟的一片。
嵇靈則后退兩步,他從侍者手上拿過一盒椰子凍,然后直接被人群擠出了宋修遠的視線。
宋修遠抬手“等”
他的嗓音啞的厲害,心臟缺血,伴有不規律的震顫,連用力呼喚也做不到,只能看著嵇靈消失不見。
侍者拿來急救藥物和設備,輔助宋修遠緩過來,宋修遠坐在人群中,死死盯著嵇靈消失的方向。
事到如今,他要是還不知道嵇靈是個人物,他也不用混了。
這個年輕的愛豆來路成迷,明明只是個十八線男團的鑲邊花瓶,卻能在衛生間準確地告訴他避開玻璃,而那將碎玻璃散成半圓的手法更是聞所未聞,是真真正正的神仙手段。
宋修遠也懷疑過,這落地窗的碎裂是不是一場有預謀的陰謀。
然而這旋轉餐廳隸屬于國外某頂尖酒店集團,他還是股東之一,絕不是什么十八線小明星能買通的,而宋修遠選座位也是隨機選擇,靠著窗戶是意外,倘若那小明星能算計到這一步,那以對方的手眼通天,完全可以正面要挾宋修遠,不需要搞這一出。
他的腿軟了半天,才被人攙扶著爬起來,宋修遠定睛一看,花襯衫擠到了人群的正前方,正緊張地看著他,一副諂媚的模樣。
宋修遠揮手“你過來。”
花襯衫上前一步,受寵若驚。
宋修遠抬起手“剛剛你給我介紹的那個,你們團的門面”
事發突然,花襯衫根本沒看見嵇靈將人揪上來,他微微一愣,只當宋修遠受了驚嚇,要點只鴨子壓驚。
有錢人玩得花,花襯衫并不奇怪。
他一把握住宋修遠的手,保證道“您放心,馬上給您安排好。”
說罷,他推開人群,直直朝嵇靈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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