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架起梯子,一邊小聲嘟囔有錢人就是麻煩,一邊進行檢查拆卸工作,他打著手電筒一一照過固定的膨脹螺絲,又去翻看固定的支架。
宋修遠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師傅轉身“宋老板,這個電視是完好的,它的安裝正常且牢固。”
似乎怕宋修遠不信,他還用力扯了扯支架,支架紋絲不動。
宋修遠涵養極好地頷首“麻煩了。”
果然,只是杞人憂天。
他額外支付給修理師傅一筆小費,而后坐在卡座上,按了按額頭。
商務伙伴疑惑“宋老板,怎么了嗎”
“啊,沒什么。”宋修遠苦笑“剛剛有個古怪的小明星說了些古怪的話,我一時中了邪,居然信了。”
伙伴點頭“現在的小明星不擇手段,為了往上爬什么都愿意,宋老板你可得小心些,不要被花言巧語的騙了。”
宋修遠點頭。
這只是個小插曲,對身價過百億的老板們不值一提,他們很快掠過了電視,進入商務洽談的環節,兩人交換材料,潛心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落座的卡座,就在落地窗前。
四米高的玻璃立在球形餐廳的邊緣,里面是衣香鬢影紙醉金迷,外面則是漆黑的天穹,零星的幾點星光綴在天幕上,顯得凄迷蕭索。
嵇靈對傅楊道“失陪。”
他端起香檳,走到了宋修遠背后的卡座,和宋修遠背靠背做了下來。
宋修遠也察覺了來人,他微微皺眉,只當嵇靈賊心不死,或是來偷聽什么商業信息,便不動聲色地往一邊挪了挪,繼續和伙伴談笑。
談到高興處,他點了一杯加冰的摩卡,用銀質小勺緩緩轉動咖啡液,咖啡里的冰塊和瓷杯壁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忽然,宋修遠停下了攪拌的動作。
他皺起眉頭“是不是有什么聲音”
他明明停下了攪拌的動作,為什么冰塊碰撞的聲音卻沒有停止
隨后,宋修遠看見伙伴瞪大了瞳孔,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指向他的背后。
“修遠窗戶窗戶”
在他的背后,蛛網一樣的裂隙在玻璃上蔓延開來,如同倒扣在桌面上的流水,速度極快,玻璃發出清脆的爆裂聲,那些裂隙越裂越大,在一瞬間遍布整塊落地窗
宋修遠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就感到了劇烈地失重感
他重心向后,直直栽了下去,那一剎那,呼嘯的風聲和玻璃爆裂聲齊齊暫停,他像失聰了一樣,在巨大的恐懼中失去了聽覺,耳朵一片盲音。
而同一時刻,無數的碎玻璃從他眼前掠過,如同銳利的刀鋒,反射出刺目的虹光。
有研究顯示,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腎上腺素會超額分泌,使人的五感更加敏銳,在這種情況下,一秒也無比漫長,宋修遠眼睜睜地感知著傾斜,酒會的燈光向后滑去,無邊的夜色擠入視野,靈魂在撕扯著尖叫。
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然而視線的邊緣,卻忽然出現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像是沒從事過任何體力勞動,手的骨骼修長,指腹有薄繭,那手輕飄飄的一揮,空中的玻璃碎片四散成圓弧狀,恰好將宋修遠包在中間,避免在墜落過程中割傷他的皮膚,而后往前一探,準確無誤地揪住了宋修遠的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