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瀨這樣說道“我我看到了,那是我們組曾經的同僚他就像一個動物一樣被關在容器里。此刻無法脫身,這樣活著、甚至比死了還要讓人哀傷,他究竟何時才能解脫呢我在看到他的資料的一瞬間,就將動作停了下來。
因為這本來就是一場注定會失敗的刺殺黑手黨不愧是能輕易剿滅三濟會的組織,它的武裝力量和人員儲備都是那么強大,果然,靠我偷偷摸摸攢下來的那么一點小錢,很明顯雇來的雜兵是無法與他們相抗衡的。”
森鷗外靜靜地聽著,男人的聲音逐漸變小“森醫生,謝謝你到死之前、還有人會和我說話,這樣想來。我的一生最終的結局也并非全然一無是處。您能如此耐心地對著我我”
“我百感銘內”他伸出了一只手,堅持說道“這銀白的懷表那并不是多么特別的材質,就算拿到市面上售賣也獲得不了多少錢”
森鷗外看著他。
男人說道“就請將它拿去吧,我當時從您的診所順走了許多東西,如今已經全部賣掉了,現在是還不起的。這是我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是三濟會的新人組員都會派送的懷表,請將它當做我的賠禮吧”
“這些外物算什么”森鷗外對他說“重要的難道不是你自己的生命與精神嗎”
聽到這話,他咧開嘴,也跟著森鷗外再次笑了笑。
村瀨田島的牙齒上也有斑駁的血跡,這個男人不行了。看到眼前他的慘狀,所有有著正常認知能力的人都會意識到這一點。
“你的同伴就在黑手黨地下的實驗室里,我曾經在偶然一次邀請治療時見過他。”森鷗外對他如此說道“不要擔心,安心地去吧我向你保證,他會很快死去,死得很干脆、很利落、一點痛苦都沒有。”
“是是嗎”村瀨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他。
“對的,”森鷗外又重復了一遍“我向你保證,他會死得一點痛苦都沒有。”
直到最后,他也不清楚自己的組員究竟還有多少人存活,多少人生不如死地像他一樣躺在實驗室里,村瀨田島已經沒有時間和力氣再去關注這樣無關緊要的東西了。獲得森鷗外的承諾之后,他似乎連靈魂都輕松了一些。
村瀨田島似乎看到了高懸的玻璃彩窗,刺眼的太陽經過它而被妝點得五彩斑斕,悠揚的教堂鐘聲響起,那個醫生的話語逐漸淡去,被振翅的白鴿所遮蓋住了。身著紫色棉袍的主教似乎在輕輕撫摸他的頭頂,那是多么寬容、多么大度、何等溫和的力道。
他想起了自己初次進入三濟會的場景,那時的他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渾身上下都有著使不完的勁。
“boss我看到vaooto出新款了我們也跟著做吧”
被稱為首領的男人也只是一個面容黝黑的青年而已,他罵人的時候會發出摩托車后引擎一樣的彈舌聲,這家伙直接給村瀨來了一棍子“喂你腦子呢沒有流氓會去買運動服上印著vaooto的款式大家都喜歡verxxce懂了嗎”
“對不起”村瀨大力鞠躬,聲音洪亮“是我莽撞了我真是一點對小混混的時尚審美都沒有大哥教訓得是”
“”
懷表的銀鏈響了響,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最終消減退散,男人的眼皮,沒有第三次的抬起,他的呼吸已經徹底消失。
森鷗外結束了這場簡短的交談,毫不留戀地轉身,抬腳重新回到了那座實驗室。
2號的母體依舊痛苦地、人事不知地躺在那里。
他端詳了對方幾眼,走近那個病床,隨后將懷表拿了出來,“辻井大也,你還記得他嗎”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試驗體睜開了眼睛,似乎被那上面的紋路所吸引,眼球隨之緩緩滾動。
“”
還活著。
這個信物就是三濟會的同伴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