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體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原本混沌的大腦開始難得地思考起來。
他還有同伴在外面行動、尚未死去
為什么他會有這個
“活下去。”森鷗外猛地摁住了鐵床冰冷的扶手,俯身下去,對上了他的雙眼,低聲說道“活下去辻井大也直到將你體內的二號徹底成功孕育出來為止,你都要痛苦地咬著牙堅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見到隊友的希望”
希望,多么神奇的詞語。
下一刻,氣息奄奄的母體所傳送的心電圖突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他的眼睛睜大,眼珠向外鼓起,好像一只真正的蟾蜍,男人眼中溢出淚水,這似乎是對遠在他方的好友的追思。他劇烈地喘息,手腳都被皮帶綁在了鐵床上,無法再動彈一下,他望著森鷗外手中的信物,強烈的情緒使得他的目光里充滿了神采,那正如森鷗外所說,是“希望”的目光。
望著它重新恢復生機的狀態,周圍的人也都跑來圍觀了。
對于這個幾乎被放棄的母床,眾人簡直不可置信。
“這”
“你做得很好,森醫生。”研究員小聲道“這個二號其實是為了移植進首領體內而進行的重要項目本以為它要就此廢棄了,沒想到還能趕上首領下一次手術的日期港口黑手黨,會嘉獎你的,森醫生,我在此提前祝賀您了。”
森鷗外微微笑了一下,似乎顯得很謙虛的模樣“我也并沒有做什么。”
“怎么能這么說呢”似乎是因為森鷗外太過謙遜了,連研究員也看不過去,他低聲說道“您算是變相地救了首領一命,以后核心的項目都會找向您的”
不知是誰先開始鼓掌,隨后,一個個的研究員接二連三地對著森鷗外鼓起掌來,在二號實驗床上傳來的那痛苦的喘息聲里,研究所內熱烈的掌聲匯聚成了一片雷鳴的海洋。
森鷗外第二次勾起嘴角笑了,研究員無法看清他眼中近乎沸騰的火光,那是一種濃烈到近乎異常的貪婪、野心和欣喜匯聚在一起的情緒。森鷗外心想他當然知道了,在成功喚醒母體之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在遇見辻井大也、看到他的診療記錄,意識到他和同為三濟會出身的村瀨是相識的關系后,森鷗外腦中的這個點子就已經初見雛形。為了引誘他偷竊,獲得讓辻井活下來的線索,森鷗外是那樣地耐心和熱情。
是人就一定會有軟肋,有了軟肋就一定會有牽掛,當用醫學手段去解決問題都來得比較困難時,森鷗外絲毫不會猶豫地進一步選擇別的方法
人為了活下來是能拼命的,哪怕再痛苦、再折磨,哪怕燃燒靈魂為了某些東西,只要還保有一絲意志力,就依舊能夠最大限度地茍延殘喘。這是一種多么脆弱又頑強的生物。
他曾經對這句話的了解不深,在戰場見到過那么多死狀慘烈的士兵后,卻前所未有地明白了,人的意志力所能爆發的潛能。
那個男人最后的謝幕就發生在二十分鐘前,和此刻歡呼鼓舞的研究員們似乎身處兩個世界。最后的最后,村瀨田島依舊履行了自己的諾言,幫了森鷗外一個天大的大忙。
自此,命運的齒輪終于緩緩再次轉動,村瀨田島用他的性命和忠勇最終替森鷗外下完了在研究所最后的一步棋,由此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銀鏈叮當,似乎閃過了那刺殺失敗的男人不聲不響地獨自在巷角死去時,緩緩淌出的猩紅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