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時鳶已經恢復如初,不再拖著一副病弱之軀,雖然衣著樸素,但也掩不住一身的仙風道骨。
“茍延殘喘多年,總算是得見今日。”步時鳶笑道“小河上神,恭喜。”
宋小河回以一笑,“鳶姐,你辛苦了。”
八世輪回的記憶,每一世都有步時鳶伴在左右,路途較為坎坷時,她便日日陪伴著宋小河,比如良宵公主身邊的國師,而日子祥和平靜時,她又只是偶爾出現的過客,類如阿竹那一世。
宋小河輪回八世耗時多少年,步時鳶便在人間徘徊了多少年。
斗轉星移,滄海桑田,步時鳶也算是沒白等那么些年。
“我先前還以為你和云馥當真是為了我身上的龍珠,難免傷心了一會兒。”宋小河道。
她其實有些嘴硬。當時還是很傷心的,落了幾滴窩囊淚,不過成神之后明白了一切,自然也不會再怪罪步時鳶。
這一場局她策劃了太久,為的不是別的,就是要宋小河成神。
步時鳶笑道“這神龍珠在你身上一日,你便會被天道壓一日,必須取出來,你才能迎來天劫。只是封印龍珠的封印極為強悍,不管用外力打破多少次,都會慢慢復合,須得你用自己的力量打破才可。”
“那龍珠為何會在我身上”宋小河下意識撫上心口,回想起每一次封印破碎時,神龍之力游遍她的全身,“它好像與我的魂魄融合得很好。”
“此事倒是說來話長。”步時鳶提起此事,臉上浮現出一種千帆過盡的滄桑,而后道“天道集人界數千年氣運孕育的奇才,你便是第一個,命格里有仙途。當年我對卜算神法苦心鉆研,頗有一二成就,便算得了此事,言人界有飛升之人出現,只是當時并未有人相信。”
“為了證明我卦象未出錯,我便下了界去尋你,卻發現你根本未入道。受于天命之人,必定命途多舛,坎坷難行,我當時年輕無知,以為能逆反天命,便點化你入道,卻不想因此給你惹來了九世劫難。”步時鳶長嘆一口氣,說道“此后我輾轉世間,苦行多年,找尋你的每一世,就是為了償債。”
步時鳶之所以變成這副模樣,概因她算出了宋小河的劫難之后,隨著她每一世的輪回而插手化解,不斷將宋小河的命格往正道上撥。
每做一件事,她身上的業果就會重一分,以至于今世的她幾乎很難直起脊背,在神隕之際徘徊。
也幸而她有著神之軀,否則早就魂飛魄散了。
宋小河聽后,心中也是一陣感
慨。
她其實并不會因為這些事埋怨步時鳶,反倒是步時鳶畫地為牢,愧疚百年,終日活在囚困之中。
“那我與沈溪山,又是如何相遇”宋小河見她神色哀傷,便趕緊將話題轉移。
“個中細節我并不知,不過龍神上一次蘇醒,還是遠古時期六界的那場生靈涂炭的大戰,這次蘇醒,卻不知是為何。”步時鳶道“那顆龍珠,是給你續命用的,你轉世之時,他執意不肯收回,一定要放在你身上。”
“可是他后來也沒有來找我啊。”宋小河說。
她的記憶之中,前七世里并未出現沈溪山的身影。
許是前塵過往太多,解釋起來頗為麻煩,步時鳶一抬手,光芒微閃,一顆三彩流蘇珠子就出現在掌中,她道“這里面便封存了你第一世的記憶,有些你疑惑的謎團,在這里能夠解開,而有些問題,你可能需要自己去問龍神了。當初你死之后,他對我頗為仇視,險些將我斬殺,我只能躲著他走。”
這珠子,正是從蘇暮臨身上拿走的尋龍珠。
宋小河驚訝地睜大眼睛,心說難怪方才沈溪山對她的態度那么惡劣,原來是前塵舊仇。
她將尋龍珠收下,“且不論前塵如何,今世我能飛升,也辛苦你鼎力相助,鳶姐,謝謝你。”
“這本就是你應得的。”步時鳶笑著,像尋常一樣伸手,大概是想摸她的腦袋,但是又顧及著她如今身份不同,做這些動作不大合適了。
宋小河見她的手在空中頓了頓,便主動上前,將她緊緊抱住,又道一聲,“多謝。”
這是對步時鳶對她九世輪回的陪伴鄭重的回應。
步時鳶拍了拍她的后背,輕輕閉上了眼睛,遮住濕潤的雙眼。
宋小河還有其他事要做,與步時鳶聊了一會兒后,便拿著尋龍珠走了。
這里面雖然封存了她的記憶,但她倒不急著看,畢竟現在手頭上還有一大堆事沒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