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之時,金光落滿大地,朵朵白云在天穹之中排列,被描繪了金邊,猶如千年不見的祥瑞現世。
宋小河站在斷裂的城墻之上,迎面看著從地平線緩緩上升的太陽,微風拂面,帶來一陣清晨的涼爽。
如今籠罩著不辭春的濃霧散去,原本貧瘠的土地上也因為神的福澤長出了草,開出了花,放眼望去像是遺失多年之地,不受外界所打擾的仙境一般。
既荒敗,又美麗。
沈溪山站在她的邊上,沉默不語。
他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自打龍珠歸體恢復從前的記憶之后,徹底脫去了人性,眉眼間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對世間萬物漠視的神性。
宋小河則不然,她閉著眼睛,享受著撲面而來的風,深吸一口,滿鼻子的芬芳。
“人間的景色真是美好,春夏秋冬都有別樣風采。”宋小河一句感慨脫口而出,說完之后又覺得頗為高深,于是得意地問沈溪山,“我這話是不是特別有道理”
沈溪山瞥她一眼,反問,“什么道理”
“就是”宋小河說的時候倒沒細想,但認真解釋起來,她似乎也表達不好。
“你是想說,不管六界如何,人界都是獨一無二的。”沈溪山將話接過去,“是嗎”
“對”宋小河連連點頭,牽起他的手,笑道“如今我們當真是心連心了,我的心思你都能知道。”
沈溪山卻道“這話你從前就說過。”
“什么時候”她問。
沈溪山沉默一瞬,將宋小河的手指收緊,整個握住,他眺望遠方,緩聲道“在你已經忘記的記憶里。”
“忘記”
宋小河下意識回想。
其實在渡完雷劫之后,她成神的那一刻,前幾世的輪回都已經腦中浮現。
九世輪回,她卻只有八世的記憶,宋小河猜測,沒記起的那一世,便是她先前夢境中所看到的畫面,是她與沈溪山相遇的那一世。
這八世的記憶力,她并非每一世都是英雄。有時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有時是修仙世家,或是皇室里的嫡系公主,或是修仙世家旁支庶女,總之各種身份都有。但有些死得悲壯,有些卻死得悄無聲息,那些記憶融在腦中,有幾分不真切。
只有一個共同點。
她每一世,都死得很早,十分典型的短命鬼。
宋小河想著,便忍不住笑起來,道“說起來也挺好笑,我幾乎每一世都活不到二十歲。”
“那是當然。”沈溪山輕哼一聲,“你被奸人所害,每一世的壽命都被剝奪。”
“啊竟有此事”宋小河十分訝異,如今飛升晉神,在人間的那些磨難仿佛都如過眼云煙,好奇地問道“那奸人是誰”
沈溪山沒回答,目光往下一落,看見了緩緩朝這邊走來的步時鳶。
他的雙眸頓時滿是冷色,帶著一股獸性的兇戾,張口便毫不客氣地問
道“你來做什么”
步時鳶道“來尋小河上神。”
“她不想跟你說話。”沈溪山當場回絕。
宋小河用手肘捅了一下他,小聲道“你這是干嘛”
沈溪山唇線微抿,重重地哼了一聲,約莫是不想看見步時鳶,轉頭就從城墻之上跳了下去,身影消失在空中。
宋小河有些狐疑,也從城墻上飛了下去,落在步時鳶的身邊,先是將她仔細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