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稱它為一種有體積有質量的東西,它更像是一種色彩,一種代表了“虛無”又或是意味著“吞噬一切”的色彩。
天地間無即是空白。
這團混亂的白色生靈時而顯露出一張痛苦而扭曲的人臉,時而長出牛一般的角來,時而又忽然如同刺猬一般長出無數針狀的毛發。
但無論變為何種外形,它似乎都在不斷地迭代著。
過了半晌,一個黑色的豁口終于出現在了白色生物的表面,宛如一道突兀的裂痕。
那是一個口器,在搜索了自己的基因列表中的無數排布順序之后,白終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聲音是一種超然的媒介,它需要吶喊和嘶吼。
一種無法被人類聽到的聲音傳遍了骨肉森林的地下,所有樹木的根須都因為這樣的聲音瑟瑟發抖,像是具有生命一般把自己從原來的位置拔出來,根系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如果有人能夠捕捉到這個聲音,大概就能夠明白它的意思。
這個純白的怪物在大聲吼叫著
“妹妹”“妹妹”“妹妹”
不過這樣聲嘶力竭的信號,最終還是被捕捉到了。
在距離骨肉森林不遠處的山腳下的一處尋常的木屋中,正坐著一名在擦拭的青年。
這是一處最尋常不過的山中木屋,所有獵戶的住所大致如此。
但是這間木屋正廳之中,卻詭異地供奉著一個詭異的符號。
如果柳鳴溪在這里便會覺得眼熟,這個符號與紅小姐的印記十分相似,卻又有微小的變化,像是把兩個符合融合在了一起,耀眼和紅色與虛無的白色交織。
青年面前的小木桌上,則放著他的食物。
這些食物卻足夠詭異,這些食物像是在冰箱中存放了許久,許多肉塊上甚至還帶著冰渣。
而它們則像是解凍了一半,甚至沒有被加工和煮熟就被擺上了餐桌。
充滿了對于食欲的蔑視和對于生存的放縱。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大塊的血肉,它們看起來并不像是取材于現實中存在的動物。
鴨子和豬的脊椎仿佛生長在一起,豬狗的頭顱被強硬地嵌合,生長出魚刺般骨刺的大腿骨
而與骨肉一同被裝進海碗中的還有散發著酸味的紅色液體,像是來不及丟棄的過期飲料。
而在地底那團白色的造物發出吶喊的瞬間,青年身形一震。
一種純粹的白色覆蓋上了他的眼眸。
“妹妹”“妹妹”“妹妹”
青年也開始喃喃自語。
他的身體也悄然開始了詭異的變化,如同蠟燭一般融化。
“啪嗒”
他的整張臉部已經開始融化和脫落,眼球不受融化的血肉控制,脫眶而出,掉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