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還好,當看到最后的樹枝時,柳鳴溪的面色變得沉重起來。
他神色晦暗地看著金愛媛順手折下的最后一根樹枝,如果說之前的樹干還只是與普通動物的骨骼相似,那眼前的枝干可以說是與人類的手掌如出一轍了。
這是一根從外觀上來看,除開手指的數目不對,其他的部分基本與人類手臂無異的肉質樹枝,從橫截面來看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他忽然想起了報告中所說的內容,情報中提到,在骨肉森林的肉類中檢測到多種生物的dna,其中是否存在人類呢
被視為生命禁區的地方,除了走失牲畜以外,想必也可能吞沒過人類的生命。
這座森林帶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紅小姐的父母相互仇視,而他的血液被節制之女加持過的原因。
他能夠感覺到這片森林在排斥他,就像是白細胞排斥身體的入侵者一般,但同時也感覺到這片森林對他撲面而來的食欲,無處不在的欲望幾乎想要將他吞噬。
這座森林,更像是一個正在孕育著什么的怪物工坊,血腥味有時候并不僅僅意味著殺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是新生。
那些存在于骨肉森林中的“奇美拉”,也很耐人尋味,既然曾經吞噬過人類,就連森林中的樹木都展現出了趨近于人體的分化。
但是這些游蕩在森林中的生命,卻僅僅得到了近似于牲畜的智力評估,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些生物其實只是一些失敗品,而真正即將在這片土壤上誕生的生命還在醞釀之中。
并且,隱隱約約地,每當在肉林中走動時,柳鳴溪都能夠感覺到其他人的心跳。
他確信這個心跳并不是來源于身邊的少女,而且這種響動,當他停下腳步時便消失不間了。
這個心跳,很特別,他甚至對于這個心跳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柳鳴溪將自己的猜測選擇性地和少女說了一下,看到金愛媛綠色的眼睛中滿是認真才放心下來,橘發少女雖然沖動好戰,但是在正事上并不會馬虎。
在聽從了紅小姐的建議,以及義眼中的情報的警告之下,柳鳴溪并沒有在這里使用酒池的賜福的想法。
由此一來,黑匣子的另一種形態暫時也不能啟用。
不過從柳鳴溪和金愛媛一路上遇到的“奇美拉”的強度來看,情報書的評估并沒有出現問題。
這些加強版的家畜不過是模樣奇怪而已,僅僅是普通形態的菜刀就足夠應付,更不要說他身邊還有一個戰斗的好手。
外圍除了偶爾游蕩的幾只怪模怪樣的混合生物幾乎沒有任何阻攔,兩人很順利地就走到了內層。
內層和外層的分界線非常明顯。
內層的樹木肉眼可見地比外圍的枝繁葉茂許多,并且高度也更勝一籌。
層層堆疊的血肉枝干幾乎無法看見縫隙中的天空,但詭異的是,林間并不顯得昏暗,反而處處籠罩著一層淡黃色的光暈。
而腳下的土地也變得更加潮濕和黏,如同軟爛的內腔組織,當柳鳴溪從地面上抬起腳的時候,甚至能夠看到鞋底沾上的足以拔絲的粘液。
當進入內層的時候,柳鳴溪在行進中所聽到的心跳聲似乎消失了。
但說是消失也并不明確,這個聲音變得更大也更明亮了,但是卻詭異地與柳鳴溪的心跳聲合一為一,讓他有時候分辨不出來這樣的聲音究竟是來源于體內還是體外。
五感的靈敏度在進入內層起就被柳鳴溪提升到了極致。
但是他依舊無法分辨這種似曾相識的心跳聲的來源,盡管這比起對于他意識上的迷惑,更像是一種來自熟知者的呼喚。
只是柳鳴溪無從知曉這樣的呼喚究竟從何而來。
與此同時,在兩人踏入肉林內層的一瞬間,在肉林的深層地下,在盤根錯雜的樹根之間,渾身皆白的未知生物忽然有了反應。
白色的物體在黑暗的地下不斷地變形著,像是完全掌握不了自己此時的形狀,又像是沒有意識地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