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手臂。
但是青年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感的存在一般,或者說,他本來就已經被轉化為了絕非人類的東西。
他只是淡定地彎下腰,血肉已經變得如同融化的肉醬一般撲哧撲哧地掉落下來,像是屋檐上被陽光曬化的雪。
青年撿起自己的手臂,緩緩地走出木屋,而在整個村落的空地上,已經站立了無數與他相同的人。
在這個面積不大的小村莊里,幾乎每家每戶都供奉著那種詭異的紋章。
無數村民站在空地上,沐浴著陽光,神情肅穆,眼球統統都完全變為了一種驚悚的白色。
它們如同在陽光下融化的雪人一般,一點一點地,從頭開始,變成了一攤熱乎乎的肉泥,又如同液體一般絲滑地融入地面。
在這些肉泥消失的地方依舊青草碧綠,一切如常。
而這些看似正常的地面之下,已然已經被快速增生的肉質土壤所取代。
這些融化的血肉一接觸到深層的肉質土壤,便立刻像是找到了目的地一般,迅速地加入其中。
大量的肉質土壤開始向著河谷裸露出地表的骨肉森林涌去,宛如勢不可擋的地下暗流,即將沖破岌岌可危的屏障,如同地涌泉水一般沖出地面。
已經深入地下數十米的塑料屏障依舊無法阻攔,這些狡猾的肉泥暗流已經學會從更深的地方繞開它們。
一瞬間,塑料屏障甚至在被內力膨脹的血肉慢慢推遠。
此時的柳鳴溪正和金愛媛小心翼翼地走在骨肉森林的內層。
之前負責人所給予的地圖在這里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兩人只能完全跟隨著柳鳴溪的感知來走。
而跟隨著那個無處不在的心跳似乎是一個好選擇,既然是一種召喚,那必然需要應征。
很快,他們聽到了水的聲音。
盡管是很輕微的聲音,但那依舊是水波蕩漾的聲響。
柳鳴溪看到了熟悉的場景,不由地微微瞪大雙眼。
那確實是足以讓人驚詫的場面。
在一片淡黃色的霧氣之后,展現在柳鳴溪和金愛媛面前的赫然是一潭紅色的死水。
但如果要柳鳴溪來形容的話,眼前的這個水潭簡直是微縮型的酒池。
柳鳴溪毫不懷疑這里面的池水的功效,因為當他看見這片紅色的水池之時,那種心跳已經完全與他的重合。
他終于明白這恐怕并不是什么其他生物的心跳,而是一種出自同源,斷筋連骨的同源力量,這個微縮型“酒池”之內的池水,恐怕和不周山本部的那個池塘并沒有任何區別。
而在這個池塘之中,又一個如同蓮花花苞一般含苞待放的東西。
那也是柳鳴溪十分熟悉的東西。
包裹著這個的外殼,正是那種只有在酒池產出的淡粉色網狀柔軟組織凝固后的棕褐色產物。
這顆“花苞”其中似乎正在孕育著什么,就像是脈搏一樣微微震顫。
而比柳鳴溪反應更大的是他意識空間內的紅小姐。
石膏頭少女幾乎是在大聲嘶吼了,柳鳴溪從沒見過它如此癲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