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聲在持續,和玻璃桌面碰撞出急促的嗡嗡聲,一聲又一聲。
手機在桌上催促似的,打著轉。
一只白皙纖細的手伸過去,摁住,拿起。
“喂。”宋佳意開口,聲音帶了點淡淡的啞。
傅斯誠在電話那頭淡聲“又吸煙了”
宋佳意嗯了聲。
傅斯誠不喜歡人抽煙,宋佳意盡量不在他面前抽
她煙癮不大,也曾為了他,乖乖戒過一段時間。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只余男人淺淺的呼吸聲,宋佳意幾乎能想象出他擰著眉頭,薄唇緊抿的樣子。
片刻,他終于跳過這個話題,開口“在馬場”
“嗯。”
“和誰”傅斯誠難得多問了句。
宋佳意吸了口煙,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
厲凜已換回了正裝,昂貴合身的西裝微敞著,陷在皮椅里。
又一個越洋電話進來。
他偏著頭,凌厲生硬的下頜線對著她,陽光下,發絲泛著些不明顯的棕。
宋佳意曖昧地笑“其他男人。”
厲凜撩起眼皮看向她。
“吃醋沒”宋佳意輕聲問。
電話那頭的男人默了一瞬,卻是不怒反笑,聲音終于愉悅了些“想讓我吃醋”
“對。”宋佳意瞇眼,吐出口青煙,“怎么,你讓我吃醋,我還不能讓你也吃吃醋了”
傅斯誠聲線依舊冷淡“雪晗是我的妹妹。”
宋佳意懶得跟他分辨“我不管她是你什么,傅斯誠。”
她低聲叫他的名字,停兩秒,所有情緒隱藏于心,聲線倏冷,“別再有下次。”
婚紗店、晚宴、股東大會。
顧雪晗回瀾市不到一星期,卻讓她連著三次多角度體驗了被未婚夫拋棄的感覺。
她可以讓自己沒那么多時間去在意,讓自己一次次原諒曾是她唯一支柱的他,但不會縱容他伙同別的女人,無底線地一直傷害她。
這是最后一次,她對傅斯誠說。
也對自己說。
傅斯誠沒回話,只說道“那馬場等我,半小時后到。”
掛上電話,她靜靜坐在吸煙區,慢悠悠地抽完手里剩下的半支煙。
她捻滅煙頭時,厲凜也終于結束了電話,傾身,伸手。
在同一個煙灰缸里,兩只煙頭輾轉著,火光一明一暗,又幾乎同一時間被捻滅。
男人手指長,指節粗,皮膚是小麥色的,捻煙頭時指尖用力,幾乎從女人如玉般細白的手指旁擦過。
扔掉煙頭,收回手,他說“我就是那個其他男人”
“不好意思,借厲總一用。”宋佳意語氣坦然,目光往坐在休息區的沈茹聲身上落了落,“畢竟我剛也幫了厲總,算扯平了。”
厲凜似心情不太好,斤斤計較著“扯平沒記錯的話,我已經付過感謝費了。”
宋佳意笑了下。
他的確付過感謝費了,價格還不低。
不光是他的名片,還有她借他的勢,同沈磊幾人攀上了交情,對方還很買他面子,提出下次再一起騎馬的邀請。
宋佳意充耳不聞,只問“那我現在能使用嗎”
厲凜看向她。
她補充“感謝費。”
厲凜松松靠回椅背,伸出手臂,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宋佳意從包里摸出名片,對照著薄薄的卡片,將雙面的號碼輸入手機,摁下綠色鍵。
一秒不到。
厲凜電話響起。
他撩下眼皮,掃一眼屏幕上的來電提醒,哼笑了聲“怎么,怕我給你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