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心如實禁不起。
空氣里劃過一道嘆息。他低笑李老師太誠實了。現在你還愿意騙我會陪我一起死嗎“愿意的。”騙騙你,又不用付出什么代價。他在腦海反芻這三字,李銘心,你說真話和假話的時候,就算是同一句話,都能聽出差別。
李銘心意外真的嗎
“是。你剛剛說愿意,我耳朵里聽到的就是不愿意,騙你的。”“那我上次說的時候呢。”
“我聽到了別的。”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她。“什么。”
“我聽到了李老師說了一句情話。”
李銘心怔住,閃過一絲羞赧,掌心捂住他的嘴“別說。”
池牧之拎起她的手,將手背貼至唇下,輕輕落下一吻“行,我不說。”心像融化了的堅冰,蕩漾成一灘水。
大
池念帶著小拖箱到達,開始分發東西。池牧之是衣服和國際象棋,李銘心是一本英文小說。
她自己夾帶私貨,拿了盤飛行棋。昨天她在這里坐著,問李銘心會玩什么,李銘心想了半天,說自己會下飛行棋。
考試不考,生活不必須的東西,除掉畫畫和性,李銘心都不是很會。
飛行棋是一種一個人可以玩四個位置的傻瓜游戲。以前裘紅打牌晾著她,她就會端張凳子,坐在陰處,一個人玩一下午。
池念特意買了一副,跟issi下棋。說實話,池牧之的棋太費腦子了,她不會,issi一說飛行棋,池念就知道,她們在這方面是同道中人。
擺好棋位,開始拋骰子。李銘心用英文問她這兩天在學校都學了些什么
池念磕磕巴巴,蹦單詞詞組一樣蹦出了一串。李銘心替她復述一遍,她再跟著復述一遍。慢慢的,話題被池念接了過去,換成了母語。
她先是問的池牧之的病怎么樣了,又問起這兩天是不是很多人來李銘心說還好,也就第一天比較多。
池念忽然靈光一閃,看了看池牧之又看了看李銘
心“那你們是不是算見過家長了”池牧之半躺病床,頭頂半包鹽水緩慢滴著,床上桌擱著盤正在進行的國際象棋。池念問出這話,他聲色未動,垂眸思考棋局,倒是李銘心回答得很快“不算吧。”
“哦”確實,病房里見到面可能不算正式。池念捏著顆尖帽樣的黃棋棋子,拋擲骰子,秀眉緊蹙,轉頭看向池牧之“那你們會結婚嗎”
空氣頓了瞬,李銘心幫他回答“不會啊,我們才認識。”
“啊”池念失望。
雖然結婚不應該成為目的,但不結婚的戀愛聽上去好沒有安全感哦。
好啦,來,”李銘心從她手上接過骰子,喚回注意力,“我們繼續玩棋。
這個話題實在是不舒服。后面好半天,空氣里一點聲音都沒。
連池念都咀嚼到尷尬,腦袋壓得越來越低。
最后,她把issi的棋子全部轟回老家,大獲全勝,卻一絲興奮也不敢流露,隱隱認為對不起issi。
李銘心倒是覺得這盤棋結果在她的命數之內“我果然沒有一點贏家運氣,飛行棋都輸。”“哎呀,明天明天”
傍晚查房,醫生表示血象沒有變化,估計沒有出血,可以進少量半流質看看。快入夏了,天黑的晚。他們坐在晚霞里共享安靜,到七點開始吃晚餐。
李銘心從池念帶來的餐包里取出阿姨燉的養生雞湯,稍稍幫他吹涼一點,端到了他床邊。池牧之禮貌說了聲“謝謝。”
李銘心默默撇嘴,和池念一起看視頻、吃盒飯。
八點多,池念由司機接走,李銘心收拾掉垃圾,又整理衣物,準備進去洗澡。空氣里寒寒窣窣,他卻像融進了棋局。
病室的浴室條件和宿舍差不多,池牧之洗不習慣,稱轉身抬頭都困難,李銘心到沒有由奢入儉難的問題,洗浴依舊非常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