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到第三周的時候,他有點明白過來了。
但他也還是會笑。
李銘心“我討厭考試。”但我,只會考試。
一般自己能掌握的事,李銘心都不會失敗,比如考試。而一旦人類加入變量,事情就會開始糟糕。于是只能挑她最能風險控制的路徑走。
她會有生理沖動,會有情感依賴,但本質上,她誰都不相信。她不喜歡人類,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討厭下雨。”但以后還有無數場雨。
icu是聽不見雨聲的,它像個小倉庫。
但醫護走路推車的動靜,儀器報警嘟嘟的聲響,頭頂鹽水無聲的滴落,24小時此起彼伏,吵得像一場一下一個月的雨,怎么也不停。
她說“不過,我習慣了雨,也習慣了考試。”
“所以不笑”
“我的不笑和你的笑,本質上沒有區別不是嗎”池牧之笑了怎么會沒有區別
她仰起頭看向他,平靜地說“可是我們心里都不在笑。”
不是嗎
她喜歡池牧之笑,無害又養眼,但他偶爾露出傷感的消沉,比如此刻,竟比笑還抓人。頰上搭來一只手,彼此深深對視一眼,唇齒再度糾纏起來。財神日清晨,天蒙蒙亮,李銘心沖了個澡,背了頁單詞。池念起來時,李銘心已經坐在餐桌前,在吃阿姨包的肉包子了。初五她還得去游泳館上班。坐上公交,她收到金助理的微信。
那邊發來份電子檔的cs,對她說,不需要逐字逐句精確完整翻譯,這是線上會議的材料,中美兩邊都會有人匯報,這邊翻譯的東西只要池總能看懂就行。
李銘心問,萬一她翻譯錯了呢金助理很自信沒事,池總有數的。
如果只是翻譯給池牧之一個人看,就好辦了。會議在二月三號,其實也不是很寬裕,虧池牧之還說慢慢來,不急。
丟下帆布包,倒了杯水,李銘心換上丑兮兮的工作服。
她倒出4片消毒片沖了桶水,艱難地往泳池走。她力氣不算小,但拎著桶走路姿態總不會優雅。
童
家河也剛到,跑過來幫忙拎到泳池邊,問她早飯吃了嗎李銘心回答完,他又問,今天你回學校嗎
她想了想,說回的。他咧嘴一笑“那下班等你一起走”
現在初五,預約客人多了,不像年三十初一那會能不按時間走人。李銘心換班比他晚半小時,如果一起走,勢必要他等她。這就沒必要了。
李銘心拒絕不用了,我這邊比較慢。
“沒事我等你。”說完他一蹦一跳走了,沒給她留拒絕的機會。
這邊不僅包吃,還包一張休息床。每個點出去巡一次環境,簽個字,空的時間全在休息室。有大把時間學習。
如果不是住宿家教,李銘心覺得這活做做也不賴。
五點,李銘心下班。童家河站在工作人員休息大廳橫屏打游戲,邊上坐著幾個同款的黝黑健碩。見她出來,他立刻切了屏,迎上來“走吧。”
休息室的人齊聲驚呼,像是見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李銘心一向認為這種起哄很無聊,朝他們點點頭,背上包走了。
等公交的時候,童家河說完一籮筐話。大意是他覺得這兒薪水不錯,也不累,畢業可以做救生員,或者還可以考個健身教練證,上去做教練,現在私教課也挺貴的。
還說,他同學都進學校當老師,但他不想,學校管得嚴,太累了。他不喜歡束縛。
李銘心沉默聽著,沒有應聲。
他訕訕看了她一眼,走到邊上點了根煙。倒是沒繼續再說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