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就那么大,沒有能玩兒能逛的地方,加上余秀蘭還惦記著那倆年輕公安,便提出再去食品站幫半天忙。
然而昨天那倆年輕的公安不在,換成了另外兩個歲數大的。
余秀蘭郁悶。趙柯偷笑。而今天是六河子大隊交白菜。
母女三人只幫半天忙,六河子大隊才卸了一半,從記錄下來的斤數看,總量肯定高于昨天的潘村兒大隊。
趙柯提前賣了個好,祝賀六河子大隊豐收。
楊大隊長笑得見牙不見眼。中午,母女三人去國營飯店點了兩個硬菜,給趙棉慶生。
下午,母女三人緊挨著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只是隨便說說話,靠在一起,家人給予的力量和溫度便源源不斷地傳遞給彼此。
傍晚,千里之外的軍營
趙楓記得今天是大姐的生日,有些想家,就拿出了他離家錢拍的全家福,看得專注。
“趙楓這是你的姐妹嗎這么好看”
趙楓想要藏,已經來不及。
一個戰友喊出聲,一群戰友聞風而來,圍成團爭著要看“姐姐”。趙楓不愿意,但他一人力微,反抗無能,到底讓他們拿到了照片。一群人看到照片,立馬開始起哄趙楓,我想當你姐夫他們很注意分寸,搶奪也沒有弄皺照片。
趙楓拿回照片,嫌棄道做夢,我那么好的姐姐會便宜你們滾滾滾
一群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便鬧開來,一個壓著一個,將趙楓壓在了最下面,威脅他介紹。趙楓抵死不從。
與此同時,孫家三口人乘坐的火車抵達省城。
他們全都是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坐火車,他們只認識幾個簡單的字,看不懂任何標識。
從離開縣城,孫大娘夫妻便不敢跟人搭話,不敢分開,甚至不敢睡覺,包裹都不敢離手一段路熬得精疲力盡。
春妮兒也害怕,坐在父母中間,更加縮進自己的殼子里,絲毫不關注殼子外面的動靜。火車到站,孫大娘夫妻按照趙柯的交代,緊緊拽著春妮兒和包裹,跟著人流走下火車。省城的火車站對比他們上車的火車站
,大極了。
大到他們站在平坦的地磚上,無所適從。
人潮全都往一個方向涌去。孫大爺怕人走沒了,他們找不到路,催著母女倆趕緊走。
一家三口人被擠來擠去,終于出了火車站。那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
明亮的燈光,映出高大、潮流的建筑,路上還有小汽車嘀嘀駛過,還有衣著整齊光鮮的城里
一切的一切,仿若幻象,嚇得他們不敢動彈。趙柯讓他們站在出站口等著趙建國,不要亂走。
怕趙建國看不見他們,一家三口便緊緊拽著彼此的手臂,鼓足勇氣站在出站口下,站在人潮中間。
孫大娘夫妻倆把春妮兒圍在中間,即便被撞,也不敢看過去,生怕對上別人鄙夷的目光。夫妻倆小心翼翼地張望,祈禱趙建國快點兒出現。
孫哥嫂子
聲音響起的一瞬間,夫妻倆幾乎要喜極而泣,建國
趙建國穿過逆向而行的人群,走到他們身邊,拉著孫大爺的手臂,走走走,最后一班公交車快來不及了,咱們先去坐車。
孫家三口人信賴地跟著他走,心里的惶然都少了很多。
趙建國領著三人擠上公交車,沒有座位,站著都沒法兒動彈,直到幾站之后,才松快下來。又過了幾站,能看到車窗外的風景,趙建國便跟三人介紹路過的建筑物。
夫妻倆忍不住驚呼,又怕惹人嫌,聲音發出,每每都會戛然而止。
春妮兒也偷偷地瞄著車窗外,像是一只松鼠,趴在樹洞口窺探外界。
“那條路過去,就是趙瑞的大學。趙建國指過去,”我沒跟趙瑞說你們來了,等明天春妮兒查完身體,我可以領你們過去瞧瞧。
孫大娘夫妻趕忙擺手,別麻煩別麻煩,我們看完就回去,在這兒待著白花錢嘞。
趙建國也沒勉強,對他們說“我問過醫生,醫院做些檢查,用不了一上午,下午我帶你們去看個老中醫,那位在我進修的中醫院很出名,現在年紀大了,就在醫院掛個名,一周只來兩天,正好你們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