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話少了。”
容與揚唇笑了下,將包裹系好扣結,放置于閑處,回身后同她講,“今日師父介紹我們認識的那位前輩,其實相識于我的生父生母,見過他,我證實了些心中原有的猜想,一時難免迷茫,但現在已經收拾好心情,無事了。”
周嫵握上他的手,關心詢問“那他們是誰”
容與沉默半響,最后只回了四個字,“前塵俱往。”
如果此事適合阿嫵知曉,那當初在周府時,岳父大人便會含蓄告知,他沒有這樣做,是因擔心阿嫵知明后會提心吊膽不安生,既如此,容與又怎會舍得見她為自己憂心。
周嫵沒有再問,她不會因容與哥哥刻意隱瞞秘密而感不悅,她只是擔心他,是否每一次舊事重提,都會再一次傷害到他。
“好,前塵俱往,我們在今朝,惜今朝。”她認真道。
容與怔然片刻,突然回身,用力摟住周嫵。
一整晚,他努力消化著荊伯告知他的城破托孤,逃亡經歷,前朝皇脈這些,每一字都異常沉重,簡言根本無法述。
在反芻過程中,他思想陷進去,身體更幾乎沒有一刻不僵繃。
直到此刻,和阿嫵懷抱貼擁,才叫他緩過勁,難得感受到一絲輕松。
“容與哥哥,不管如何,我都在的。”她依舊在嘗試安慰他的情緒。
凝著眼前人的美眸盈盈,見里面滿是關詢意味,容與心頭漸堅定,不再感覺迷茫。
摒除雜念,他心頭所愿唯一
惜得眼前人。
不負今昔,不負她。
在懸月崖頭居住半月,容與步步參悟清霜心功,身體也慢慢發生變化。
相較常人體溫,他的溫度愈顯寒涼,每次周嫵和他親密不分,夜晚相摟而眠時,她在后半夜都會感受更甚,直至不適被凍醒。
因為這個原因,容與哥哥在床榻上特意多加了一床被子,心有顧忌,他也不再敢再如先前那般索取無度地對待她。
每每盡力克忍,壓下沖動,在清晨于她額頭落下一吻后,便會起身去崖頭繼續練劍。
他日日勤勉起得早,幾乎不到卯時便出發,周嫵近來嗜睡,嬌氣受不住這個辛苦,于是在努力嘗試一次后,再不自不量力。
有一日,周嫵做了夢,醒來的時辰早,她看著身邊位置空空,被衾連余溫也無,心頭不禁泛涌酸澀。
她昨日收到家書,得知兄長已經得到正式的官職調令,心頭懸石算落,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好消息,嫂嫂如今懷了身孕,父親盼望的寶貝孫子終于可愿望成真。
這些事,她原本想昨日就同容與哥哥分享的,可見他歸來時面容很顯疲憊,她心疼地沒去擾他睡意,今早一醒,又不見他,周嫵心頭微微涌動情緒,想了想,她決定起身穿衣,再去一次崖頭。
她提著暖湯冒夜過去,心念幸好此地月色明照,暮色夜路恍惚如晝,不然一定生畏。
行到最高處,臨近崖頭,她遠遠的看一影用劍行云流水,黑衣騰空于暗夜,仿佛墨池被風吹攪。
周嫵不敢貿然打擾,于是坐在他臨居木屋的檐外竹椅上,撐著下巴耐心等他結束。
不知等了多久,她眼皮忍不住發沉,竟不知不覺間昏昏睡了過去,最后手腕沒撐住,她身形晃了下,這才轉醒。
入目,她先驚訝了下。
先前從未見過這里的日出,故而她的震撼遲于今日才表現出來。
遙遙東方,一輪紅日將生,壯麗輝煌的橘紅色將天際暈染,連帶周圍的云彩都仿佛被點燃燒起來。
絢麗,盛大,生命力,原來懸月崖頭最適合的是觀旭日東出。
她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與此同時,容與哥哥完成一段試煉,身形停下,運力平復,劍鋒入鞘。
“來這里看。”他在崖頭之顛沖她招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