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塵定,往事隨風去。
蕭欽帶追兵一路疾馳,直至追到京襄分界,這才攔截下周家的隊伍。
見皇帝縱馬親臨,周崇禮十分意外,只覺為自己這樣一個脫離權勢中心的小角色,何至于如此興師動眾一場。
周敬老臣禮重,不敢怠慢,于是忙從馬車里下來面君,周崇禮緊跟其后,如實對蕭欽說明,自己日前向尚書大人告假,并且已獲批準,所行并無違制。
但很快,兩人意識到不對,此刻蕭欽目光如灼,卻只盯在阿嫵一人身上,再看容與,神容幾乎不加掩飾地外露厭煩與狠意,雙方對峙,劍拔弩張,彼此不讓,周敬蹙眉略微琢磨,很快有所會悟。
年輕人,氣盛,沖動。
他并不知阿嫵何時招惹了新帝,與先前的沈牧相比,這次才是真正的棘手難以應對,周敬這邊不放心女兒,另一邊又愁慮與兒會因一時氣惱,意氣用事。
這時,周嫵上前一步,主動打破僵局,開口道“父親兄長,你們先走,別耽誤了行程,陛下應是與我有話要說,我們在此告別兩句,只叫容與哥哥留下陪我就好。”
周敬猶豫,但最后還是選擇相信女兒,他點頭,“好,那我們放緩行進速度,等你們后來追上。”
“好。”
在父兄憂忡的目光里,周嫵揮手和他們短暫作別,再轉身,她目光對上蕭欽,打量著他那張俊面,心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一次見蕭欽,他明顯滄桑了些,面目眉心之上,明晃晃地顯著愁意。
他這是怎么了
“要走了真快。”蕭欽勿自開口。
周嫵淡淡一笑,鎮定回“不算快了,哪有女子回門待在娘家這么久的,也就是青淮山的長輩們縱容我們,許我和容與哥哥新婚佳期,隨意游玩,如今已在京度過了充實的半月,我們也該啟程,去看看大燕的其他秀麗山川,江水名跡了。”
蕭欽再問“可有計劃了”
周嫵聳肩搖頭,“隨走隨玩吧,只要身邊人是他,無論到哪里去我都覺得開心。”
蕭欽眼皮垂壓下,不再問了。
容與不想叫他們面對面,正要擋過去,周嫵卻沖他安撫地搖搖頭,示意她自己可以應對。
他只好作罷,繼續耐心等。
蕭欽注意到兩人暗悄悄的小動作,嘴角顯出一抹嘲意的笑,他沒拐彎抹角,直接問“你該很清楚,今日攔下你們,對寡人來說易如反掌。”
“那陛下會攔嗎”
“你知道我為何追來嗎”
兩個問題,兩人幾乎同時問出口,蕭欽刻意一頓,眼神加深,等她先答。
周嫵如實回“大概猜到了。”
“意外嗎”
“實話講,有一點。”
蕭欽笑了,抬眼看向戒備在側的容與一眼,而后故意向周嫵靠近半步。
他沉聲問道“寡人想知道,這么多年,你有沒有后悔,曾經救下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