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車載沉甸行裝,由管家方伯領隊,先一步出了城門。
大件箱篋先運出來,后面載人就能多點輕松,前院忙碌不迭,抓緊做著最后的掃尾補漏,周嫵與容與沒什么太多東西要拿,于是收拾好后,兩人將行裝交給下人,便相攜一起去了朝椿閣,幫著嫂嫂秦云敷收納她惜之如命的各種靈丹妙藥,珍貴蟲草。
正快要收完,北院忽的有小廝過來傳信,告知他們父親正召二人過去一趟,有話要說。
不知什么事這么急,周嫵和容與不敢怠慢,忙隨小廝趕赴北院。
進了書房,房門從外被閉嚴上,周嫵沒多想什么,容與卻先一步覺異。
當下這樣的情景,他之前便身臨體驗過一次,或許要和那次一樣,他與阿嫵今日都要朝那副奇怪字跡,敬一炷香。
果不其然,他的猜想很快得以印證。
周敬見他們到,徑自向里,將墻上掛裱的字帖取下,露出后面斑駁墻壁上手刻的字跡。
周嫵是第一次見,新奇上前打量,疑惑詢問“父親,這是”
“是一位舊友的手跡。以后我們離京換府,此跡也會被剝除干凈,最后一次,為表對前人緬懷,你們兩人一同敬一炷香吧。”
周敬未明確說明刻字之人的身份,可若僅僅是為懷友奠念,他上次敬香時,更合適叫來周崇禮作陪才是,可他沒有,前后兩次,都特意召來容與一個外婿陪同。
聰明如他,怎會不覺異樣,容與靜默思吟片刻,不可不作聯想。
“身許國,請長纓,情移義斷,不復和孺”
周嫵的目光還停留在墻壁之上,她默讀完一遍墻壁上的手跡,歪頭又問“父親舊友那是哪一位,我認識的嘛”
周敬搖頭,“你不認識。”
“那前輩可有在外的名聲”
周敬又尋借口,“這前輩素來行事低調,我結識所知的恐怕也不是真名,但眼前的手跡為真,值得你二人躬身同敬。”
說完,他又補充“你先單獨敬一炷,而后再同與兒一起。”
周敬將手中的香遞過去,周嫵接手,沒多想地誠意躬身,聽從父親交代,持禮敬拜上香。
她正要起身,周敬再次提醒,“阿嫵,自報家門。”
周嫵反映了瞬才出口“小小女名為周嫵,是京城宰府周家周敬的幺女。”
“再說得詳細些。”
周嫵感覺父親所為奇怪,但還是依言繼續補充說道“也是青淮山現任門主容與的夫人。”
說到這句,她余光向外瞥,察覺到容與哥哥正注視著自己,于是臉頰不由地有些發紅。
周敬又示意,“與兒,你也一起過來。”
容與卻問“我需不需要自報家門一次,父親”
周敬聽到他最后的稱呼,微愕怔然,心頭涌動異樣情緒,但最后還是盡數遮藏住,他移開目光,重新落在墻壁之上,搖搖頭回說,“不用,你站在這里,就已足夠了。”
周家的馬車隊伍前后駛出中央街道,書房角隅的那以處舊跡,從此覆落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