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所有。
良賈進京,是為請罪。
先前,他們自認計劃縝密,只要能夠說通周崇禮,將物證交由他,之后再由他攜京面圣,計劃便可順勢而行,可是中途不知是何方勢力忽的介入,將他們整局棋盤打亂,打散,周崇禮自認被戲弄,再不對他們施以信任,如此,從周崇禮入手作引的這條線怕是要從頭切斷。
隔著擋屏,內室中一人身形影綽,聽完良賈的認罪言報,坐于主位上的人不禁眉心凝蹙起來。“知不知道是何人冒充周崇禮的身份”
良賈垂目回道屬下無能,目前還不知明
經片刻思吟,蕭欽頷首,面上并不因這突然的變故而顯得慌慮,他再次啟齒“不管此人來意為何,小小螻蟻,焉能阻本王大業
良賈應聲說是,恭敬忙獻殷勤。
蕭欽懶懶收回視線,倚靠椅背,側著身,開口吩咐其操行另一方案。
原本沒打算這么快就去相見京中的老朋友,想著叫他們多提心吊膽地煎熬一陣,本王夜更舒意暢快,可現在沒辦法,周崇禮誤打誤撞躲開一難,沒了他的正直不阿之心可以利用,本王只好退而求其次,選些蛇鼠之輩,將他們如今對本王的忌憚、恐懼和不服,化為鋒銳利刃,引著他們再來加害本王一次,你說,他們得了證據,會不會非常迫不及待
說這些話時,屹王口吻陰惻,字字冰冷,仿若地獄低鬼的討命檄言,叫人不禁膽邊生寒。良賈躬身不敢回話,全程屏氣噤聲。
蕭欽不再管顧他,起身立于桌案前,親筆再書一封可做物證的密信,他走出擋屏,威臨站于良賈面前,面容算得和善地將信封交付下去,同時開口,語氣平平卻引人凜顫。
這回你面對的是一群廢物,若再不事成,你也沒必要回來見本王了。良賈心下一橫,當即表態道“是若不完成此任,屬下誓以死明志”蕭欽揮手,懶得聽,“出去吧。”
容與啟動暗樁的目的在于,嚴密監察良賈進京后的全部行蹤。
按常理來說,他作為一個流竄在逃的光明教余孽,合該夾緊尾巴做人,離京城越遠越好,可他卻是行跡奇怪,非但不選鄉野偏僻之地藏身,反而要擠進是非之地。
兩人自是不信什么,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這類說辭,他們幾乎可以確認,此番良賈進京,絕非意在潛逃,而是另有算計。
果然,在他進京的第三日,終于有了行動起勢。
其實他進京首日就有異動,只是此人相當狡猾,進城后謹慎溜于擁街暗巷,憑著身手靈活,還真將跟行的尾巴甩掉,那之后的半天,良賈究竟去了何處無人可知,等他再次露面,已經是傍晚時分,他歇在城內一家名為「食喚」的普通客棧里。
之后,他在客棧一連躲了三天,甚至連房間門都沒出去過,直至第三日,才偷偷摸摸從客棧后門離開。
青淮山的暗線一路監視,見良賈一路彎彎繞繞,打滿掩護,最后找上的竟是戶部侍郎家的他二公子,常恕。
線人回稟傳告,良賈與常氏公子秘密約見于茶樓,并且避人交談了足足半個多時辰,等兩人一前一后從雅間出來時,良賈面不顯色,可常氏公子卻明顯的難掩神容激動。
周嫵聽完,頗為驚訝。
常恕自不是什么陌生人物。
當初素素家事擾心,被其繼母威逼,又遭繼妹哀訴有孕,好好的美滿家庭被攪和得雞犬不寧,最后馮楚楚的腌手段被識破,陷害不得,而梁巖將軍更沒有留情,當時直接不講顏面地臨眾暗示,馮楚楚有孕前便與常家公子糾纏不斷,曖昧不清,意指常恕風流。
后面馮楚楚下場如何,周嫵并不知曉,但當下來看,另一當事人常恕,顯然未被波及絲毫。
只是,良賈剛剛在隨州碰壁,沒能與兄長搭上線,牽上橋,現在轉頭進京便找上了常恕這么一草包紈绔公子其中關聯如何,周嫵無法理解,更想不通。
常恕,他素來是以忠勤伯府世子裴付馬首是瞻的,當初凍湖冰嬉上的那場惡意行虐,除了裴付率先辱人
外,該是要數這位侍郎公子常恕,囂張跋扈最甚。
眼下,那把將要劃破寂靜長夜的利劍已然現世,并且劍鋒就在京城,周嫵保證了兄長順利從此事脫身,卻依舊難判,這把可預知的刃劍究竟會從哪個致命之處,毫不留情地揮砍下來。
其背后神秘的執劍人,又是誰她有猜測,卻不敢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