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嫵沒興趣問他發生了何事,只冷靜告知沈牧在里面摔了跤,要他最好快些進去幫忙。
沈昉聞言一驚,沒有心思送她們出院,趕緊焦急奔向寢屋。
見狀,周嫵搖搖頭,不再拖沓地徑直往前走。
前后耽擱如此之久,她想,容與哥哥應在客棧已經等得著急了。
房間內,氣氛凝沉。
沈家兩兄弟面對面,良久靜默不語,直至沈昉按捺不住,率先試探問出了口。
“阿兄,你和小嫵姐姐是吵架了嗎”
沈牧閉了閉眼,聲音幾分疲憊,“我們只是有些誤會。”
“那就盡快將誤會解開,阿兄,你們有話一定要好好說,不要意氣用事。”
沈牧失笑“你教育我”
“哪敢。”沈昉小聲嘟囔著,“反正大麻煩我都幫你解決了,之后如何做就看你的了。”
“大麻煩”
“沒什么。”
見沈昉人小鬼大地故意賣弄關子,沈牧搖搖頭,沒精力再去和一個半大的孩子猜迷語。
他當下心事重重,一邊揣摩著周嫵的質問,一邊又反復回憶著拿藥那天具體發生的一切,最后他嘆息一聲,抬手摁揉住眉心,深覺一股無力感侵身。
沈昉不知兄長在愁思什么,可他此刻卻難掩內心的小小得意。
就在方才,小嫵姐姐剛進屋沒多久,院門被人圍住,見來者不善,他出去攔擋,映目就看到一藍杉男子高高騎坐馬上,向下睥睨目光,透著幾分兇威。
在其之后,還有另外一位,一身黑衣氣質不俗,只是目纏絲布,可惜為殘缺之人。
“我們是丞相府的人,看到馬車徽記特意尋來,不知是哪位主子在內”那藍杉男子率先開口問道。
沈昉向來聰明,一聽便知對方是在刻意套話,目的就是想從他口中確認,方才進門的人究竟是誰。
他心有防備,自然不準備如實回答,可當他注意到那盲目男子身上佩戴的那塊雙子玉佩時,他忽的想起小嫵姐姐似乎也有相似的一塊。
沈昉這才開始暗暗揣磨兩人身份,然后很快,他心頭便有了猜想。
于是他故意回道“我兄長受了傷,未來嫂嫂正在里面貼身照顧,現在不方便見外人,你們自稱是丞相府的人,可有自證身份的名帖”
果然,此話一落,對面兩人臉色瞬間沉到了極致,好像是親自證實了什么一般。
藍杉男子明顯表現地更為沖動,他手握劍鞘,攥握得指骨發白,像是隨時會拔劍發作而出。
只是明顯,那眼盲男子才有真正的決定權,他不發話,前面的藍杉男子根本不難擅動。
即便看不到其人眼目,沈昉依舊從他緊繃的下顎和抿緊的唇線察覺,此刻他定是怒極,就當沈昉以為對方隱忍不住定會闖門時,那人卻只是用力握拳,之后單手勒握韁繩,默然策馬而離。
他沒有選擇生闖。
目送兩人離開,沈昉心有余悸的心跳震鼓不停。
尤其最后那藍杉男子眼神所帶的煞意,實在叫人難免生怵。
不過好在,周家的車夫早早被他請進院門去喝茶,方才的對峙一幕,不會再有多余人知曉。
沈昉心想,神不知鬼不覺之間,他或許已經幫阿兄將眼前最棘手的情敵解決掉。
幽篁客棧。
容與進入前堂,繞過幾桌熱鬧酒桌,手扶竹木欄桿,平靜邁步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