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敷不放心問道“阿嫵,你為何想起問這個,這方子是有誰在用嗎”
“是,是我朋友。”周嫵有所顧慮,沒說出馮素素的名字。
秦云敷未多探問,只叮囑“那你該早些提醒她,若還未錯飲太多,風險便不足為慮。”
“我知道的。嫂嫂幫我數次,阿嫵實在感謝。”
秦云敷卻搖頭,對她依舊持笑容,“你也幫過我很多,不必將此掛心。”
周嫵驚訝,“我”
“當初救濟堂即將被強行拆除,我尋到丞相府,卻遭到守衛驅逐,走投無路之際,是你出面替我解圍,還幫我指明了崇禮在外的公署位置,若不是那日阿嫵施下好心,大概也不會有如今的救濟堂。”
周嫵聽完只覺臉色訕訕,她那次哪是幫忙,分明是親手把嫂嫂推進了虎洞狼窩。
她又不是沒聽說風聲。
嫂嫂那日獨身進了兄長的公署,直至傍晚才出,出來時,她身影孱弱,步履不穩,甚至衣衫發髻都是亂的,其內發生過什么,分明已是不言而喻。
越想,她越覺自家哥哥實在禽獸了些。
離開救濟堂,周嫵看著時間不晚,便想抓緊去與傅大夫見面會合。
可是沒有想到,她坐上馬車進城沒走多遠,便遇到了麻煩事。
馬車急剎,車夫在前勒住韁繩,當即吼斥一聲,“誰家的孩子,沒有人管嗎自己往車頭上撞,受傷了誰負責”
說完,又趕緊去關詢車內坐著的家主貴人。
周嫵蹙眉掀開車簾,向前望去,發現那莽撞攔車的孩童竟是她熟悉之人。
他是沈牧的親弟弟,沈昉。
沈昉十一二歲的年紀,卻懂事得像個小大人,他對他哥哥尤為敬愛崇拜,卻也有自己的是非善惡觀,在前世,她被沈牧拋棄,一人在郊野僻院艱難殘喘之時,是這孩子瞞著沈牧,每日堅持為她送來熱飯,若沒有他,她不一定能熬等到容與哥哥出現。
對沈昉,周嫵情感是復雜的,有牽連的恨,更有些無法言說的感謝。
馬車正處鬧市,圍觀看熱鬧的民眾不少,沒過一會兒,附近便涌上不少看客駐足閑觀。
周嫵不喜這么多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對沈昉吩咐,“有話上車說。”
馬車停到一處偏僻無人之地,婢子霜露和車夫都很識眼色的一道離開。
車內只留二人,彼此面對著面。
沈昉眸光發亮,看向周嫵時眉眼彎起笑意弧度,他不掩激動地開口“小嫵姐姐,真的是你,方才在城郊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周嫵反應淡淡,她看沈昉手中拿著藥草,問道“你病了”
沈昉搖搖頭,聲音低落幾分,“不是,是我阿兄。他前些天外出遇雷雨,意外墜馬,還摔斷了腿,情況很是嚴重。”
遇雨,墜馬
這幾日京城一直都是大晴天,除了他們相約出逃的那日,狂風驟雨,云掀雷嘶,壓抑非常。
那也是,她重生回來的第一天。
她脫離原軌,沒有選擇跟沈牧走,自此行跡發生變化,或許正因如此,才會發生沈牧墜馬這樣不同于前世的事。
周嫵心頭頗慨,她克制著語氣,問“城中醫館很多,你為何跑這么遠,費勁來城郊拿藥”
“我聽好多人說,城郊有位仁心仁術的女醫圣手今日出診,其醫術高明,甚至比城內的傅大夫還要厲害,而且對待病患極有耐心,只是她不常出診,我想哥哥快些傷好,便不想錯過,特意跑來求藥。”
原來是為嫂嫂的名聲而來。
周嫵一時沒回話,對方又道,“小嫵姐姐,我阿兄一直念掛你,甚至在夢里都喊著你的名字,你可以跟我去看看他嗎,我們所居宅院相離此處不遠的,就再走兩個街口,之后右轉路過幾戶人家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