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頭的櫻花凋零,取而代之的綠葉投下盛夏的陽光,形成斑駁的影子落于地面,蟬鳴不知疲倦,同空氣中滾燙的氣浪一同傳播到很遠,擾得人心煩意亂。
“好熱。”
太宰治坐在斑駁的樹影下。
手里的雪糕從頂端開始融化,在它滾落到木棍前,太宰治一口咬住,冰涼甜膩,霎時間帶走了身上一半的熱氣。
白雪櫻來坐在他旁邊,手里也拿著一根吃到一半的雪糕,另一只手置于太宰治的肩膀,金色的光芒熟練降落。
太宰治一頓,咬著雪糕回頭,含糊不清說了什么。
白雪櫻來大概猜到了。
他垂下眼睫,平靜道“因為,你今天回來的時候很奇怪。一直避免這邊手臂的活動,所以我想你應該是這邊的肩膀或者手臂受傷了。”
太宰治在春天被抬進診所后,也算留在這里了。
對此,白雪櫻來并沒有任何意見。
他很喜歡太宰治。
對方聰明、敏銳、靈活像一只黑貓。
森鷗外委婉表示過,他跟在太宰治身邊就可以多和對方學學。
系統我覺得他在說你笨。
白雪櫻來
他也這么感覺。
他們能夠熟悉起來,并沒有什么太感人的事件,也沒有男孩子之間熱血用拳頭打出來的友誼。
一段關系深厚起來后,在追溯關系加深的源頭就會變得困難。
當初關系怎么變好因為什么才成為的朋友這些事情也只有當時才會清晰,過后就都變得模糊了。
所以,白雪櫻來努力回憶,也抓不出個準確答案。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和太宰治熱衷自殺有關。
太宰治被抬進診所,只在這里待了一會,一不留神人就像貓從敞開的窗戶溜走了。
沒過多久,他又被抬進來了。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
闊別幾日,白雪櫻來再次和躺在病床上的太宰治對視,和上次一樣為他治療身上的皮肉傷。
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到現在白雪櫻來都不用問太宰治,也能根據自己的推測找出對方身上可能受傷的地方,并及時治療。
不過,他能治療的也只有太宰治在自殺時,導致的皮肉傷。
要是太宰治再高燒或者吃了毒蘑菇神志不清,他就只能喊森鷗外了。
“這種事你還真做不膩。”
太宰治活動了下肩膀,雖然只能治愈皮肉傷,但只要經過治療,立馬就會恢復如初,是很強大的力量。
是現在這個到處充斥著暴力和鮮血的橫濱最為需要的能力。
不,治愈這種能力在任何時候都是人們最為所求的。
“治,不也對自殺完全不膩嗎”
太宰治咬下一口冰棍,擺擺手用大人常用的口吻說“小鬼懂什么。”
“治,也是小鬼。”
“我比你大。”
“但是,你未成年。”
櫻發男孩眨了眨眼,輕描淡寫說出令人火大的話。
“所以,你也是小鬼。”
“那也比你大。”他想起什么,露出一個狡黠地笑容,“森先生,不是老說你把我當哥哥,那就叫一聲。”
太宰治拉長音,像是面對牙牙學語的小嬰兒“哥、哥”
白雪櫻來面無表情“治。”
太宰治
每到這一刻,太宰治就能理解,為什么森鷗外這樣的人,面對白雪櫻來總是無可奈何。
關于稱呼,天使之間并不在乎年齡。
之所以會有前輩的稱呼,也是因為對方要比自己先一步踏出旅程,擁有比自己更為豐富的經驗,才會稱呼同族的天使為前輩。
哪怕這個前輩年紀和自己一樣,也會如此。
但是在人類世界并不是如此,年齡很重要。只是白雪櫻來在這方面意外的叛逆,他喜歡按照自己的方式來,面對不同人,還有不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