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頭非要把林舒月送下樓,他聞言愁苦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來“楊老板是個好人,從阿福跟他干活開始,他就沒虧待過阿福。阿福出了這種事情,他也是他們公司里唯一一個相信阿福沒有殺人的人。”
對鄭忠福的這個老板,鄭老頭十分感激“這些年他對我們一家多有照顧。去年我住院,在醫院遇到他,是他幫我找的醫生。平時過年過節的他也會來看我們。”
“是我們阿福跟海慧沒有福氣。”鄭老頭無數次想,如果沒有出這件事,他家阿福跟了這么一個好老板,日子肯定會過得特別好。
當初阿福的同事,現在哪個不是利民房地產的高層呢開著轎車,住著樓房,誰看了不羨慕啊
說話間,他們已經下了樓,正在道別,林舒月的電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杭嘉白打來的。
“我今天下午整理卷宗,順便看了看你現在在查的這個案件。你那邊有收獲嗎”電話那頭的杭嘉白聲音低沉,磁性十足,林舒月忍不住揉揉耳朵。
“有,我們碰個面”林舒月正準備去公安局找何玉玲一趟呢,畢竟她認識的警察不少,但其中最熟悉的就要屬于何玉玲了。
結果她還沒去呢,杭嘉白就送上門來了,什么叫做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上來了,這就是了
電話那頭的杭嘉白打電話也是這個目的,他想了想,道“我記得你們報社前面有一個咖啡館,我們在那里見面。”
“沒問題,我十分鐘后到。”
林舒月掛了電話,啟動車子。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鼎生大廈對面的咖啡館,她停好車子下來時,林舒月遠遠的便看到一個穿著墨藍色西裝男人在跟杭嘉白說話。
兩人態度熟稔,林舒月看著杭嘉白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去過。
等林舒月停好車走過去,那個男人已經離開了。
杭嘉白順著林舒月的目光,隨口說道“遇到了一個朋友,跟他聊了幾句,咱們進去吧”
林舒月點頭,二人一起進了咖啡館。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杭嘉白點了一杯咖啡,林舒月要了一杯卡布奇諾一份小蛋糕。
兩人閑聊兩句,在點的餐上來后,林舒月喝著茶,問杭嘉白看完卷宗后的發現。
按照單位規定,杭嘉白是不能把公安局的卷宗拿出單位的,他只能跟林舒月說出自己發現的問題“我看卷宗時,看到上面最開始的那一版記錄里,梁海慧在死之前,是有過性生活的。并且在鄭家,提取出過一個指印以及一個腳印,且當年做過比對,這兩樣并不屬于鄭家的任何一個人。”
“但奇怪的是,在后續的審訊里,這兩個重要的條件就從未被提及過。”
杭嘉白的臉色很不好看。1994年哪怕刑偵技術再不發達,這兩點,不說警察,就連一個普通人都知道,這是能夠左右整個案件的性質的。
但偏偏沒有被人提及。要說沒有貓膩,誰也不信。在來跟林舒月碰頭之前,他已經把公安局這十年來的人事變動都看了一遍。
當年出警的臺出所的所長在五年前,已經升遷到總局,現在任鵬城縣公安局的副局長。
林舒月聞言便已經知道為什么鄭忠福能夠從死刑變成無期徒刑了,但她依舊想不通為什么當年的警察也好,法院也好,沒有對這件事進行追責。
并且在監獄里,鄭忠福自始至終也沒有提他妻子衣服凌亂的事,林舒月不知道鄭忠福是說不出口,還是真的不知道。她決定再去一趟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