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的確是早已有了打算,并不是說說而已,”哪怕認識多年,并且清楚知道師弟剖解了不少尸體,宋君然還是忍不住驚嘆于他對于人體組織的了解,“假如需要幫忙的話,喊我便是。”
宋君然也覺得師弟這個想法有些危險和過分離經叛道,但是文清辭想做的事,自己從來都勸不住更別說是與醫相關的。
“定然,我是不會和師兄客氣的。”文清辭笑道。
宋君然笑了一下,接著他的視線,忽然向下落去。
沉默片刻,宋君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搖頭說“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我定不會攔你。反正出了事,還有還有謝不逢給你兜著。”
他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側殿中。
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文清辭的耳邊。
文清辭緩緩將筆擱在了一邊的架子上,不可置信地朝宋君然看去。
師兄剛剛說了什么
文清辭的心,重重一墜,眼圈竟也隨之泛起了淺紅。
他將宋君然視作自己唯一的家人。
這句話那一聽像是玩笑,但是從師兄口中說出,對文清辭而言卻意義非凡
“怎么了”宋君然避開文清辭的視線,故意清了清嗓子說,“身為皇帝,難道這么簡單的事,他也做不好嗎”
這些日子,宋君然雖然沒有進太醫署。
但他卻清清楚楚地知道文清辭都做了什么,以及謝不逢是如何一點點將文清辭那一套理論推廣出去的。
他想謝不逢這人雖然古怪了一些,但的確是懂得師弟的吧。
“哎,你啊你啊。”
宋君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來。
“當年聽說你溜出谷找尸體剖解的時候,爹差點沒被你氣死過去,”宋君然瞇著眼睛回憶道,“你還記得他當時跟你說什么了嗎”
文清辭頓了一下,順著宋君然的話,回憶起了當年的事。
神醫谷雖算江湖上的灰色組織。
但怎么說也是遵從于這個時代的人倫、禮法的。
自己剖解尸體的事,當時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
回到谷內,老谷主的確是被自己氣了個半死,而負責“看著”自己的宋君然,竟然也跟著遭殃,被罰關了三天的禁閉。
“怎么不說話,是忘了當年的事了嗎”見文清辭久久不語,宋君然提醒道。
“沒有”文清辭緩緩搖頭,他有一些心虛地說,“師父當年說,我如此能惹事,除非找個大一點的靠山,不然早晚都會出事”
“對。”
宋君然認命般地搖了搖頭說“他老人家在天之靈或許都無法想到,你還真給自己找了一個最大的靠山來。”
算了,這就是命吧。
山萸澗對文清辭而言代表著什么,自然不必多說。
身為師兄的自己,更清楚文清辭為杏林解厄付出了多少。
既然有機會能將自己的所知所學,傳播至衛朝的角角落落,那師弟定然不會放棄。
這件事注定不簡單
有謝不逢給他當靠山,護師弟安全,似乎也還算不錯至少他不會被人追殺了。
天知道文清辭“仙面羅剎”的名號剛剛誕生時,神醫谷內的人究竟有多么的緊張。
此時的宋君然,正在拼命地開解著自己。
文清辭因師兄的話而想到當年的事,他有些尷尬地端起茶杯,輕飲了一口。
這個時候宋君然忽然皺眉,猛地一下握住了文清辭的手腕。
“你的手。”
“手”
文清辭順著宋君然的視線向下看去。
月白色的寬大衣袖,方才隨著他剛才的動作滑了下去。
露出了蒼白的手臂,以及印在手臂上的點點痕跡。
宋君然的視線,從師弟的身上掃過。
宋君然頓了一下,立刻放下文清辭的手腕,改撩開他的長發,向他的耳后看去“怎么這里也有”
雖然看不到耳后的樣子,但是文清辭的臉頰,還是立刻灼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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