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目光,落在了影子上。
謝不逢的身形,要比自己高大許多。
自己的身影,已完全被他遮擋。
空曠的院落里,只剩下謝不逢一個人的影子,伴隨著燭火而搖晃。
顯得孤寂又可憐。
文清辭的思緒,因為這個事實而亂了起來。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意謝不逢。
那或許并非醫生對病人的在意,更不是臣子對皇帝的在意。
而是一個普通人,對另一個普通人的在意。
在意他的喜悅與哀傷,在意他的熱鬧和孤獨。
甚至自己也并不反感謝不逢的觸碰與親吻,還放縱他的瘋狂。
感受到身下人的顫抖,謝不逢不再說話。
夜風吹來,帶了一點寒意。
謝不逢抱緊了懷中的人。
在對方氣息再度貼近的那一瞬間門,文清辭忽然意識到這種模糊了彼此邊界的在意,名為“喜歡”。
文清辭的呼吸瞬間門一窒。
大腦在此刻只剩下空白一片。
四周一片寂靜。
只剩下了呼吸聲,還有夜風掠過樹梢,發出的沙沙聲響。
時間門好像停了下來。
下一刻,寂靜被打破。
輕輕的敲聲,在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屬于太后聲音,從遠處模模糊糊地傳了過來“文太醫可有想好”
擔心謝不逢做出什么過分的事的她,終于忍不住在院外出聲提醒。
平衡在這一刻,被人打破。
“陛下,”停頓幾秒后,文清辭垂眸笑了一下,清潤的聲音,自謝不逢的懷中傳了過來,“臣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嗎”
“可以。”謝不逢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像是在等待命運的裁決。
那雙能無數次揮舞重劍的臂膀,也在這一刻居然失去了將懷中人禁錮的力量。
文清辭的目光,仍落在那道長長的影子上。
自己是喜歡謝不逢的。
但是初曉情愛的他不知,這份喜歡究竟該如何衡量有多深,有多淺
從醫一生的他,或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責任與諾言的重量。
所以文清辭決定,給自己與謝不逢一個機會。
他緩緩握住了謝不逢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冰冷又細膩的觸感,將正在一點點墮入深淵的謝不逢輕輕地拉了回來。
文清辭并沒有回答身后人的問題,而是稍稍提高音量,對太醫署外的人說“太后娘娘,臣愿為太醫署諸位同僚授課。”
他愿意試著接受謝不逢的喜歡。
并試著也如愛人一般,去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