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刻意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問的。
假如文清辭未來不愿留在雍都,那自己定竭盡所能,助還他回歸自由。
修剪整齊、染了丹蔻的指甲,不知何時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之中。
意識到母后想要做什么后,謝不逢突然上前,從背后緊緊地抱住了文清辭。
他的動作,將眾人嚇了一跳。
太后正準備說些什么,下一刻卻發現,謝不逢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點碎光。
他眼里有淚。
太后頓了一下,立刻轉身道“退下”
“是,太后娘娘。”
短短幾分鐘內,發生了數件大事。
驚魂未定的眾人回過神來,立刻從太醫署中退了出去。
太后也抱著謝孚尹離開了小院。
不過轉眼,小院便空蕩一片,只剩下了文清辭和謝不逢兩個人。
“陛下”
“先等等。”謝不逢小心翼翼地在文清辭的臉頰邊落下一枚吻。
太后剛才的神情,過分緊張。
雖然聽不到她心中所想,但在她開口之前,謝不逢已經猜出了七八分來。
他并沒有阻止自己的母后。
在一日日的相處中謝不逢想要的早已不只是將文清辭鎖在自己的身邊,占有他的身體。
而是想要他也愛上自己。
他向來貪心。
而自戰場上殺出江山的他,更不屑于卑鄙的掠奪。
謝不逢的聲音啞啞的、悶悶的“我知道,你將我送你的暖手筒撿了回來從殷川大運河的暴雨中撿了回來。清辭,你是知道那水有多危險的。”
文清辭的心隨之一震,左手手臂也突然泛起了麻。
他聽到謝不逢問自己
“所以,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謝不逢在引導文清辭回憶“在我告訴你,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的那一刻,你對我究竟是厭惡還是別的什么情緒清辭,這個問題,只有你自己知道答案。”
文清辭的思緒被迫變得清晰。
是啊。
自己并非不知下著暴雨的殷川大運河有多么危險。
但自己還是將那個暖手筒撿了回來
哪怕自己清楚,再相見時,自己與謝不逢便是敵非友了。
被文清辭強壓在心底里的記憶清晰了起來。
他想起,當日謝不逢告訴自己,他喜歡男人的那一刻。
自己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有沒有可能,不像原著里寫的那樣,親手將謝不逢送上戰場。
文清辭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彼時的自己,已不想謝不逢失望,不想要他難過。
文清辭想要轉身看向謝不逢,但背后的人卻將他緊緊地錮在懷中,不愿他轉身看到自己的脆弱。
謝不逢的語氣,再不像平常那樣鎮靜,而是多了幾分無措和慌亂
“我也不知該怎么做,我只是想把自己能有的最好的都給你。”
想起眾人談到龍舫、空棺時諱莫如深的表情,謝不逢甚至小心翼翼地說“你若不喜歡我曾做的事,那我便叫天下人忘記,好不好”
“文清辭,再救我一次。好不好”
明明富有四海、坐擁天下,但此時的謝不逢,卻像是一個在祈求神明度化的凡人。
太醫署外亮起了燈。
燈火傳至此處時,已然衰微至極。
兩人的影子,變得長而模糊。
文清辭緩緩抬手,搭在了謝不逢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