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逢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了鴉雀無聲的小院之中。
這句話如同表白,亦或者說就是表白。
候駕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了文清辭的身上。
陛下與文太醫的關系,早盡人皆知,所以他這樣說是坐實了與那位江湖郎中之間門傳言嗎
一時間門,眾人竟忘記了掩飾目光中的震驚。
站在院中的文清辭,不由低下了頭。
他并不適應被人這樣看著。
這并不是文清辭第一次聽到謝不逢向自己表達好感。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回,兩人的距離忽然拉遠。
因此文清辭沒有像過往一樣無所適從,而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并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心臟因為對方那句話,加快了躍動的節奏。
雖然剛剛還在糾結文清辭說得開膛破腹、摘除膽囊的事。
但是在文清辭被眾人打量的時候,他身旁的太醫,還是非常仗義的向斜前方走了半步,將一身月白的文清辭結結實實地擋在了自己的背后。
“謝謝。”語畢,站得有些久的文清辭,不由輕輕地咳了兩聲。
“沒事沒事,”那太醫連忙搖頭,頓了幾秒之后,突然略微提高音量,“當心”
文清辭下意識朝著空地另一邊看去。
一只兔子,不知什么時候從草叢里冒了出來,跳到了自己的腳邊。
“誒別跑啊”下一秒,謝孚尹的聲音,便隨著兔子的身影一道飄了過來。
空地上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穿著淺粉色宮裝的謝孚尹,在這個時候提著裙邊從小院外跑了進來。
她的背后,還跟著奶媽與明柳,她們壓低了聲音提醒道“公主慢一點,千萬不要著急”
“沒事沒事”謝孚尹擺了擺手,完全沒有降低速度的意思。
眼前的這一幕,曾無數次等于文清辭的眼前上演。
霎時間門,文清辭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多前,回到了自己還是“文太醫”的時候
一年多不見,謝孚尹長大了不少。
她五官精致,臉蛋紅潤,如小仙童般玉雪可愛。
文清辭看到,謝孚尹的手臂上還挎著一個竹籃,里面裝滿了干草和果脯,應當都是用來喂食兔子的。
這只兔子在太醫署里養了這么久,早就已經不怕人了。
見謝孚尹然在后面小跑,它還當人是在與自己玩耍。
那只兔子非但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向人群之中鉆了過來。
接著,好巧不巧地撞在了文清辭的身上。
“幫我抓一下它”謝孚尹清脆的聲音,自文清辭的耳邊傳了過來。
他愣了愣,轉身向謝孚尹所在的位置看去。
對視后終于確定,謝孚尹剛剛真的是在和自己說話
文清辭的心情,不由狠狠一揪。
沒事
他深吸一口氣,反復告訴自己謝孚尹還是個小孩。
她應當是認不出自己的。
停頓幾秒,文清辭終于轉過了身。
“是,殿下。”
和從前只是點頭之交的太醫不一樣,文清辭與謝孚尹非常熟悉。
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緩緩俯下身,趁著兔子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右手將它撈入了懷中,習慣性地用手指揉了揉它的臉頰。
文清辭的左右兩邊站滿了人。
他頓了一下,最終還是認命般抱著兔子,緩步走了出去。
“殿下,給您。”
文清辭緩緩蹲下身,將兔子交到了謝孚尹的手中。
沒有想到,謝孚尹沒有第一時間門將兔子接到懷里,而是皺了皺鼻子,有些疑惑地“咦”了一聲。
她怎么覺得這個陌生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