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辭從來不知道,謝不逢居然如此擅長得寸進尺。
自那之后,但凡毒發謝不逢便會黏在文清辭的身邊,將他當做解藥般摟在懷里不肯放手。
完完全全沒有一點皇帝的樣子。
此時雖是夏末,但氣溫仍半點不減。
謝不逢身材高大,能夠直接將文清辭裹在懷中,懷抱更是稱得上炙燙。
哪怕是體質特殊,體溫比常人低一些的文清辭也覺得有些熱。
但是他并沒有將謝不逢推開。
文清辭將從醫時的嚴謹與認真用在了這里。
他將擁抱當做試驗,幾次后終于確定自己似乎并不討厭謝不逢的擁抱。
太醫按時將煎好的藥端了過來。
文清辭每天送去煎煮的藥方,都有所不同。
雖然還是上次那個太醫,但是今天他卻終于不與文清辭聊那些有的沒的了。
將藥放下后,他忍不住問“我看你開的藥,下的全是重劑。不知你師承何處這種風格我之前還真沒見過。”
文清辭將取下食盒的蓋子,回答道“重劑并非師父所教。”
“明白了”年輕太醫瞬間眼前一亮,“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文清辭輕輕地笑了一下“算是吧。”
沒有了覆蓋口鼻的白紗,文清辭的聲音聽上去極其明潤,如玉珠墜地。
氣質可真好啊。
年輕太醫不由晃了晃神,耳根子泛紅。
他頓了一下,慌忙清了清嗓子說道“實不相瞞,太醫署里有許多人。都對你的方劑,還有漣和的事非常感興趣,想要來和你偷師。”
“偷師”文清辭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自己“羅剎”之名太過響亮,之前哪怕是在太醫署里,同僚們也一直與他保持著界限。
文清辭在這之前沒有想到,某日竟然會有人對自己的行醫方式感興趣。
剛才的語氣有些強烈,擔心被他誤會,文清辭只得補充了一句“你身為太醫,為何要同我學”
雖不會有人直接說,但是宮中太醫一向瞧不起野路子。
對方笑道“你在漣和的做法,已經被陛下傳遍了各個州府。這可是開宗立派的事兒啊”
鼠疫幾乎年年都會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爆發。
今年以前,百姓遇到鼠疫只能聽天由命。
直到文清辭出現,眾人這才第一次交上了答卷。
和當年單打獨斗不受人理解不一樣,他在漣和的一切,都是由官方,甚至由皇帝本人來背書的。
謝不逢在用皇權,令世人接受文清辭的醫學概念。
因此那年輕太醫說的話并不夸張。
文清辭在漣和做的事,已經被廣為傳播。
甚至因為漣和的成功,已有一部分人不再抵觸“剖解”。
畢竟相比于完完整整地死掉,他們還是更想活著。
衛朝上下于醫一道的觀念,都在因此事而默默發生著變化。
從這個角度看,文清辭或許的的確確是“開宗立派”了。
那位年輕太醫一臉期待地注視著文清辭。
他頓了一下,思考片刻終于緩緩開口“品類太繁,攻治必雜。凡是方劑,應要避開此舉。”
文清辭沒遇到過有人對自己的方劑感興趣。
見這太醫好奇,索性一味一味地分析了起來。
“有道理。”而那個年輕太醫,則只剩下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