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辭看了一眼手中的湯藥又說“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你這次的藥煎得雖不錯,但是浸泡的時間還是有些不足。”
衛朝一般很少有人講究這個。
“你的意思是,我應當再浸泡一段時間”
文清辭緩緩點頭“對。浸泡時間再長些,才能使其中成分溶出。”
“明白了,明白了,”太醫連忙點頭,末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看來我這次送的藥,還是不太合你的要求,待明日,你再看吧”
其實他所煎煮出的藥已經很好,只是文清辭的眼光太過毒辣而已。
不過見他這樣期待明日的藥方,文清辭也隨之輕輕笑道“好。”
兩人也算是在漣和共患難過,聊完了這副方劑后,太醫忍不住小心問“你這一次打算在雍都,待多長的時間”
語畢,又想起什么似的說“哎瞧這,我問你這個做什么此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得看陛下什么時候愿意放你走。”
顯然他仍然堅信,文清辭就是謝不逢找來的替身。
“哎”那太醫又輕輕嘆了一口氣說,“不過這也正好”
“怎么正好”文清辭好奇道。
“不只是我,還有許多同僚對你的醫術感興趣。往后若是陛下對你,咳咳厭煩了,或是看管不那么嚴格,你可以過來同我們聊聊,順便教教我們。”
文清辭的手指不由一動。
忽略“看管”等詞。
文清辭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對對方的話,生出了一兩分的興趣。
兒時的記憶,是陪伴文清辭一生的噩夢。
他不想世界上,再有第二個山萸澗。
若是想要達成這個目標,便不能只靠自己一個人。
文清辭上一世雖只讀到大二便穿到了這里,但是卻還是獲利于時代,擁有了較為超前的思維模式。
如果讓它隨著自己的亡故一起消失,那實在太過可惜。
若能將這種思維方式傳遞下去,自然是一件好事。
太醫署有這個時代最好的醫生。
要是能與他們交流,定然最好不過。
但那也就意味著,自己要暫時留在這里留在謝不逢的身邊。
一想到這個問題,文清辭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見他猶豫,那名年輕太醫非常自然地將手搭在了文清辭的肩上“怎么樣好好考慮考慮吧。”
文清辭稍有潔癖,不大喜歡與人近距離接觸。
他下意識想將對方的手躲開。
不過還沒等文清辭動,熟悉的聲音便在兩人的背后響了起來。
身披黑色錦袍的謝不逢,自側殿走了過來。
“陛,陛下
“呃,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完蛋了,自己剛才竟然當著陛下的面,妄議他的緋聞
那名年輕太醫,當下眼前便是一黑。
謝不逢卻連對方看都沒多看一眼,他無視面如土色的太醫,輕輕將文清辭擁入了懷中,接著低喃道“厭煩”
當今圣上的語速極其慢,似是在仔細咀嚼這兩個字。
末了謝不逢居然當著那個太醫的面,在文清辭耳邊淡淡地說“朕永遠不會厭煩你,朕只怕有一日會被你厭煩。”
謝不逢的語氣是那樣患得患失。
說話間他慢慢收緊手臂,愈發用力地將文清辭抱緊在了懷中。
每一個動作,都在泄露他的不安。
跪在地上的年輕太醫愣了一下,立刻瞪圓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