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侍從又小心抬眸,看了文清辭一眼。
微微晃動的帷帽,泄露了主人的心情。
他的心情似乎也并不輕松。
“所以皇帝就叫你們將他押回去”自認早就已經看清謝不逢套路的宋君然一臉不屑,“裝病,賣慘皇帝陛下什么時候也會這種低劣的手段了。”
沒有想到,侍從的回答竟與宋君然所想不同。
“不曾,”他咬著牙如實回答,“陛下說不可逼迫。”
宋君然被噎了回去“行。”算他狠。
就在兩人糾結真假的時候,文清辭再一次開口
“除了吐血以外還有什么癥狀”
“太醫診過脈嗎診過的話,可曾說些什么”
“陛下此時狀態如何可還在漣和。”
文清辭的語氣有些焦急,一口氣問了許多,然而聽到他的話之后,侍從卻一臉茫然。
思考片刻,對方只能如實搖頭“這些我并未打探。”
“只知陛下病重,漣和無可用之藥。因此已回雍都診治。”
漣和只是個四面環山的小縣,城內藥材都是最基礎、常見的幾味,幾乎都是治療鼠疫的,壓根無法緩解謝不逢的癥狀。
鼠疫方消,有沒有余疫還不清楚。
且謝不逢的身份已然暴露,待在那里太過危險。
因此糾結一番過后,眾人已按太醫令提議,提前離開此地快馬加鞭回了雍都。
說完之后,那侍從竟又咬牙,朝文清辭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望先生不要讓我等為難。”
他的聲音無比艱澀。
在這些侍從眼中,吐血就是天大的病。
圣上咳血,更該震驚朝野。
經過漣和一事,他們自然敬佩文清辭。
且皇帝也的確吩咐過“不可逼迫”。
但是幾相比較,顯然還是圣上的健康最為緊要。
假若大夫不肯,那他們也只好先禮后兵了。
總而言之,哪怕想盡辦法,也要將大夫接到雍都
文清辭和宋君然都看出了他心中的打算。
兩人不由對視一眼。
片刻過后,宋君然冷冷說
“我們二人好心前往漣和,幫朝廷解決鼠疫,沒想到你們雍都人就是這樣恩將仇報的”
“裝病,虧他能想得出來。”
他的話里滿是嘲諷。
侍衛沉默不語。
一時間,客棧靜得落針可聞。
“好。”
寂靜中,這陣聲響顯得尤其突兀。
“什,什么”侍從愣了一下,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不由呆呆抬起了頭。
文清辭不知何時攥緊了手心,離開漣和后,他只戴帷帽不蒙白紗,聲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模糊“我們跟你回雍都。”
“師弟你瘋了”宋君然瞬間瞪大了眼睛。
文清辭垂眸輕聲說“他沒有騙過我”
“可是”
文清辭輕輕地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宋君然能聽到的音量說“師兄你放心,假若謝不逢沒有生病,這一切都是騙局,那我便立刻離宮,一刻也不多待。”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的清潤、溫柔。
但宋君然聽出,師弟的語氣堅定,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好,”想到這里,宋君然竟然也不急了,“我同你一起去雍都。”
文清辭向來吃軟不吃硬。
自己越攔,他反倒越是不聽。
宋君然堅信謝不逢絕對是裝的。
等師弟診過脈,就能明白這人虛偽的本質了。
神醫谷的輕功,并不是玩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