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光有些許刺眼。
自己似乎已經睡了一整晚,現在已是次日的清晨。
猶豫了一下,文清辭緩緩起身,換好衣服并重新戴好了放在床邊的帷帽。
門外的人越聚越多,單憑影子判斷,似乎已有十幾個之多。
官兵們查過別處后,通通聚在了始終沒有開門的這里。
宋君然還在大聲地與他們爭論著什么。
師兄平常說話從不如此大聲。
今天這是怎么了
文清辭頓了一下立刻意識到,外面的人都是奔著自己來的
宋君然所以這么大聲,就是為了將自己叫醒。
這一下,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文清辭立刻轉身,向著窗邊走去。
剛將木窗推開他便發現街道上不知什么時候已滿是官兵,現在這里怕是連只蒼蠅也難以飛出。
這陣仗未免有些太大。
文清辭的心臟忽然一緊。
“吾等只是奉命行事,望您配合。”門外人的聲音里,已有幾分不耐煩。
話音落下之后,他直接擺手對店家說“不必多說,直接開門。”
“是,是”
接著,門外便生出了一陣金屬輕撞的脆響。
應是店家在尋找鑰匙。
正在此刻,房間內終于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算了,生死有命。
文清辭長舒一口氣,索性心一橫直接開口“不必麻煩了。”
離開時思緒紛亂,但走到半路文清辭就想起謝不逢是能夠聽到人心中惡念的
不用猜便知,師兄對謝不逢絕對沒什么好印象。
宋君然早就在謀劃逃離,而謝不逢可能也早早自他的心中,聽到了全部的計劃,并且知道自己與師兄計劃在何處停留。
他貴為一國之君,按圖索驥去找兩個人,對他而言還不簡單
文清辭的聲音清潤中略帶沙啞。
客房外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門便被人從內緩緩推了開來。
一個身著白衣,頭戴帷帽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外面的人當下愣在了原地。
這人的打扮,似乎和描述的一樣
師弟怎么出來了
宋君然也在瞬間攥緊了衣袖,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沒關系,沒關系
他反復告訴自己,這群侍從武功非常一般,雖然已經找到這里,可是單憑輕功,自己和師弟就能將他們擺脫。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著紺色勁裝,身配長刀的侍從,突然快步從走廊的另外一邊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聲聽上去有些慌亂。
和周圍這群富洮當地的官兵不同,來人是與謝不逢一道,從雍都去往漣和的侍從之一。
相處這么多天過后,他只用一眼認出了兩人。
來人先愣了一下,接著忽然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地,顫抖著聲說道“二位先生,在下找你們很久了”
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他立刻咬牙抬頭,艱澀道“實不相瞞,陛下他陛下他舊疾復發,情況恐怕,恐怕不大妙。”
謝不逢,舊疾我看他可比我師弟健碩一萬倍
真是連借口都不會找。
“呵”聽了他的話之后,宋君然立刻不屑道,“別騙我,我可告訴”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文清辭打斷“你說陛下他怎么了”
文清辭的心忽然緊緊地揪了起來。
方才艱難抬起撫在門框上的左手,也在這一瞬墜了下去。
他看到,侍從臉上的緊張,并不是裝出來的。
見文清辭問,侍從一邊回憶同僚的描述,一邊說“陛下他,他夜里忽然吐血。宮里的太醫也沒有辦法,陛下說他的病只能靠您。”
擔心文清辭拒絕,他又忍不住補充道“有侍從親眼所見陛下的唇邊,有黑紅色鮮血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