屆時如果文清辭無法從太殊宮脫身,那自己想盡辦法,也要將他從那里撈出來
馬車駛過官道,向北而行。
車內,文清辭不由垂眸握緊了藥箱。
車外,有侍從騎著快馬,先于馬車朝著雍都而去。
幾日后,雍都。
紺衣侍從跪在了太醫署側殿的長階下,一身仆仆風塵。
風吹過珠簾,發出一陣噼啪細響。
一身玄衣的九五之尊,被擋在了搖晃的珠簾與博山爐里的煙霧背后。
殿內滿是湯藥的苦香。
跪在下方的侍從,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暗色身影。
“那位大夫,還說什么了”
低沉的聲音,一遍遍回蕩在空寂的大殿上。
謝不逢的語氣平淡無奇,但一息一頓間,卻滿是壓迫。
侍從的衣服已在不知不覺間被冷汗浸透。
單膝跪地的他,膝蓋都已顫抖起來,只差一點便要癱倒在地。
侍從絞盡腦汁“他,他的話并不多,但是聽聞您生病,他似乎有些慌張。”
話說出口,意識到自己正在答非所問的他,下意識更想扇自己一巴掌。
沒想這時,珠簾竟又“噼啪”響了起來。
隱于煙霧后的帝王,忽然坐直了身。
“如何慌張”謝不逢語氣突然帶上了幾分急切,“他說什么了你怎知他慌張”
啊
侍從愣了一下,已被謝不逢嚇丟了半個魂的他磕磕絆絆說道“他他的手原本是扶在門框上的,聽說您生病之后,突然重重地墜了下來。”
生死關頭,幾日前的記憶瞬間變得清晰。
侍從又說“他還不停問您的癥狀,以及太醫是否有過診斷。”
文清辭一向溫和,無論何時都從容自若。
可他竟然會因自己,而變得慌亂
謝不逢一時間竟不敢相信“此話當真”
“當真”
“好,好。”
謝不逢如將要溺死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文清辭是在乎自己的。
謝不逢因等待而變得麻木的心臟,在這一刻重新活了起來。
“他是如何問癥狀的”
侍從手上修剪平整的指甲,在此時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他一邊努力回憶,一邊回答。
“咳咳咳”
謝不逢忽然在這時咳了起來,他雖不會輕易被毒藥奪去性命,但是幾日過去,藥物還是逐漸起了作用。
細細一股鮮血,自謝不逢的唇畔涌了出來。
侍從立刻停了下來。
“繼續說。”謝不逢卻只漫不經心地用手指,將唇邊的血跡抹去。
“是,是”
胸肺間的疼痛還未散去。
伴隨著侍從的描述,謝不逢卻緩緩閉上了眼睛,笑了起來。
雖遠隔山川萬里。
他卻仿佛已在這一刻,嗅到了那陣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