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隱約有了下雨的跡象,路上的行人也只剩下了五個。
就在幾個人打算回縣衙署去的時候,不遠處的街巷那一頭突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謝不逢這么早就回來了
聽到街道上的動靜,不少已經進了屋的百姓,都探頭出來好奇觀察。
宋君然正疑惑著,便見一架刷著朱漆的馬車,出現在了拐角處。
接著是一群全副武裝的侍從,一行人浩浩蕩蕩,架勢極大。
這不是謝不逢的人。
漣和縣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守在縣衙署外的官兵猶豫了一下,立刻轉身小跑回去通知縣令。
“老太醫,這是誰”宋君然壓低聲音,走去向禹冠林問。
沒想對方也愣了一下,接著一臉迷茫地搖頭“實不相瞞,老夫也不認得。”
說話間,馬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空地上。
一個身材偏胖兩鬢斑白的男人,在隨從的攙扶下,緩緩從馬車內走了出來,接著環視四周。
他身著紫衣,頭戴梁冠,雖然不認得到底是誰,但卻一眼就可以從來人的衣著上判斷出,他是當今朝中的品大員。
縣令愣了幾秒,認出來人的身份之后,連忙跌跌撞撞上前行禮“臣漣和縣縣令葛章通見過郡守大人”
接著,周圍的官兵還有圍觀的百姓也跟著他一起行禮。
身為“巡官”的謝不逢,雖然也是品大員,但他并不喜歡有人向自己行禮。
因此這么大的陣仗,在漣和還是頭一遭。
“郡守他跑這里來做什么”宋君然不解地嘟囔道。
他本來只是自己抱怨一聲,可沒有想到聽到宋君然的話之后,在宮里混了一輩子,見過的各種場面的禹冠林竟然搭話了“還能做什么邀功來得唄。”
在漣和縣之前,凡遇到鼠疫,百姓幾乎只有等死一個選擇。
此次漣和縣的事處理妥當,堪稱史無前例。
不必猜都知道,被皇帝派往此處的巡官,一定會將大事小情上報至雍都。
現在漣和已經沒了危險,禾梁郡的郡守,終于趕過來親見巡官。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與巡官搞好關系,讓對方進京美言的時候,把自己也加進去。
果不其然。
就像禹冠林說得一樣,禾梁郡守剛來這里便對縣令問“巡官大人在何處”
“額,這個”縣令想了一下,趕緊回答,“巡官大人他去了永汀府附近,處理糧草一事。”
“嗯。”禾梁郡守的臉上,瞬間生出了幾分懊悔,似乎是后悔自己怎么來得這么早。
說話間,又一輛車停在了這里。
一個穿著深綠色官服,身材白胖的年輕男子踩著小廝的脊背,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這是什么鬼地方,”他不屑地向四周張望道,“爹,你說我們要早早到。結果呢人家巡官大人干脆不在這里待著,我們來這么早有什么用啊。不如昨天聽我的,在永汀府待著,說不定還能更早遇見他呢。”
“你少說兩句。”禾梁郡守有些不耐煩地回頭瞪了兒子一眼。
接著轉過頭去清了清嗓子說“算了,你先帶我們二人四處走走看看吧。”
“是,是”縣令連忙應下,彎腰帶兩人向縣衙署中去。
他們帶來的侍從,隨之守在了縣衙署外,顯然暫時是不打算將其他人放進去了。
“晦氣。”宋君然暗啐一聲。
禾梁郡守一個品官,定然能夠將謝不逢認出。
屆時裝不下去的謝不逢,會不會也直接在文清辭的面前撕開偽裝甚至使用什么強硬手段。
宋君然不由想起那天自己不小心看到的瘋狂畫面
若是師弟落入謝不逢的手中,怕是被吃得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