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然瞬間緊張了起來。
不行,一定要早早離開
文清辭和宋君然此行只帶了幾件換洗衣物,最重要的行李就是藥箱。
此時兩人正在空地上為病患診脈,藥箱正好就放在手邊。
若是想走的話,他們現在就可以走。
想到這里,宋君然幾乎是立刻便下定了決心。
他緩緩走去拍了拍文清辭的肩膀,將對方帶到拐角的僻靜處后壓低了聲音說“禹冠林說的沒有錯,看這天氣似乎是要下暴雨了。我們還是趕在下雨之前,早早離開這里,不要再耽擱了吧。”
宋君然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是格外堅定。
他不是在和文清辭商量,而是單純地告知師弟自己的決定。
文清辭瞬間心亂如麻。
他下意識攥緊了手心
混沌中,不遠處縣衙署院門的“吱呀”一響,忽然將文清辭的注意力拽了過去。
他下意識回頭,逃避一般地朝哪個方向看去。
漣和縣衙署的面積,還不如太醫署大。
沒用多長時間,縣令就已經帶著禾梁郡守兩個人參觀完畢,并從中走了出來。
在文清辭回頭的同時,縣令也看到了他。
“郡守大人,遠處那位便是此次開出藥方的大夫不止如此,他還日日在空地這里守著重病的病患,為他們診脈治療,忙得腳不沾地”縣令的話語里,滿是感激與敬佩。
“哦,對了不止如此,城外硫黃熏蒸之法,也是這位先生提出來的。可以說若是沒有他,漣和絕對無法治理好這次的鼠疫。”
說完,縣令連忙朝著文清辭和宋君然招手說“兩位先生,煩請過來一趟。”
禾梁郡守的視線,隨著縣令的話落在了文清辭的身上。
他不由皺眉,上下打量了這個古怪的大夫一眼。
在這個時候,禾梁郡守等兒子已經率先開口了“你說這藥方是他一個人開的硫黃熏蒸也是他提的”
“是,大人。”
“他就這么有能耐”身著綠衣的男子,話里帶著幾分懷疑,“怎么所有的功勞,全落在他的身上了。”
漣和縣令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有些不解地朝著這位貴人看去,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對方這話究竟是什么意思“呃”他張開了嘴,又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才好。
這個時候,一邊的禾梁郡守笑著撫了撫胡須,思考片刻沉聲說“這藥方,自然是他開出來的。功勞自然不能不報。”
“但是我看這硫黃熏蒸之法,就不必是他了。”
和在漣和當了一輩子縣令,在這方面非常遲鈍的葛章通不同。
一邊同樣處于空地之中的禹冠林,則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了。
他上前走去,拱手向禾梁郡守行了一禮,然后意味深長地說“郡守大人,是想讓貴公子承了此功”
禾梁郡守認得禹冠林。
在他的印象中,禹冠林應當是一個很識時務的太醫才對。
他今日說話怎么帶著明顯的嘲諷
甚至不講規矩地將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說了出來。
禾梁郡守來漣和縣,除了給自己邀功請賞外,更重要的是要找些功績,安在他的兒子的頭上。
他兒子完全不懂醫術,說那藥方說是他所開,一定沒有人會相信,可是用硫磺熏蒸這個方法就不一樣了
和已經略微覺察出不對勁的父親不同,禾梁郡守之子一臉理所應當的朝禹冠林說“本公子配不上此功嗎”
“哈哈哈配得上或配不上,可不是老夫來定的,”禹冠林那雙渾濁的深褐色眼睛,將這位公子上下打量一番,末了說道,“等到巡官大人回來,郡守大人直接去找他說不就成了。只要巡官大人愿意點頭,這件事不是輕輕松松嗎”
其他年輕太醫,早就將謝不逢對文清辭的好看在了眼里。
更別說他們本來就站在文清辭這一邊。
看到眼前這一幕,眾人全忍不住期待起了一會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