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的人穿著白衣,戴著帷帽,大夏天的仍包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相貌。
只能隱約判斷出,他的身材較為清瘦。
而另外一個用厚重白紗里面的人,則更是面生。
禹冠林只在一年多前見過宋君然一面,匆匆一瞥,早就忘了對方的模樣。
更別提現在對方早將白紗拉至最上,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
老太醫在宮中混了一輩子,非常懂得審時度勢。
現在被皇帝派來給這兩個年輕的江湖郎中打下手,他也沒有半點受了委屈的樣子,反倒是和和氣氣地問“不知二位現在是要忙什么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提便是”
宋君然聽過太醫令禹冠林的名字,見皇帝將他帶來,便也不再客氣,直接使喚起了他“我們出門給縣衙署外的人診病,禹太醫一起去吧。”
“啊,這這”禹冠林剛才說得輕巧,現在聽到宋君然真的要自己出去給那群流民看病,便立刻猶豫了起來。
這個時候文清辭已經提起藥箱從一邊走了出去。
而謝不逢則始終沒有打斷宋君然的話。
沒有辦法,禹冠林只得咬著牙跟了上去。
在即將走出縣衙署的那一刻,文清辭忽然猶豫著停下了腳步,轉身向謝不逢看去。
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指,緊緊地絞在了一起。
到底要不要向謝不逢開口
雖然包裹得嚴嚴實實,但是謝不逢竟然還是從眼前這道白影中,看得出了他的猶豫與糾結。
他不由停下腳步,朝文清辭看去。
謝不逢并沒有逼問他的目的,只是耐心地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
前幾日積攢在屋檐上的水,被風吹著墜了下來,生出一聲輕響。
這聲音終于將文清辭驚醒過來。
帷帽下,文清辭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大人,在下有一不情之請”
悶在白紗下的聲音,聽不出一絲半點的往日清潤。
但還是如一道冰泉,從謝不逢燥熱的心上流淌了過去。
讓他于頃刻之間平靜下來。
“何事”
謝不逢當視線落在了文清辭的身上。
冰冷的目光下,隱約透著一點關切。
既然已經開了口,文清辭也不再糾結。
他索性咬著牙將剛才和宋君然說的話,與自己心中所想,通通說了出來。
接著提出了要求“希望大人能派人清查漣和縣是否有鼠患,假如真有,又爆發于何處。”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謝不逢的表情在一瞬之間嚴肅了下來。
“自然。”他點頭說。
話音落下之后,謝不逢立刻將守在附近的侍從叫了過來吩咐道“去挨家挨戶探查水源和糧倉,再查明染病之人有何共性,或是否集中住于某處。”
雖然還沒有查清楚源頭所在,但是謝不逢還是未雨綢繆,在吩咐完剛才的事后,又立刻派人去附近幾個州,調送糧草過來。
“是”隨圣駕而來的侍從立應下,整隊向縣衙署外而去。
作為“巡官”謝不逢雖然不能什么不做,吩咐完侍從后,謝不逢又與他們一起,朝外而去。
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文清辭終于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注意安全。”
“好。”謝不逢的腳步一頓,緩緩點了點頭。
接著便快步消失于文清辭的眼前。
時間不等人。
文清辭和宋君然還有幾個太醫,出了府衙后便挨個給空地上的病患把起了脈。
最后又聚在一起,商討藥方。
漣和鎮的情況,一日比一日嚴重。
不久之前還能行走的病患,今日已經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們嗚咽著掙扎著,將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眼前這群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