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辭的心情,從未如此沉重。
山萸澗的場景,不斷地浮現于他的腦海深處。
這一切都在催促他快一點,再快一點。
等將藥方定下來后,已是深夜。
可文清辭仍沒有休息,而是跟到了后廚去,守著小廝煎藥。
府衙里也有人患了病,現在很缺人手。
這個小廝也不知道連軸轉了多久,現下竟坐在火爐前睡了過去。
文清辭想了想還是叫醒他回去休息,接著自己拿著扇子,在這里忙了起來。
夜色已深,整個漣和都沉沉睡了過去。
不遠處的議事廳內,不知將漣和縣地圖看了多少遍的謝不逢,終于緩緩將它放了下來。
他借著燭光,拿起了那個瓷瓶。
過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將它握在了手心。
接著,用指尖觸向了左手的傷處。
搖曳舞動的燭火,將謝不逢的五官照得愈發棱角分明。
可無論火苗有多暖,那雙琥珀色的眼瞳仍舊如往日般冰冷。
謝不逢如蟄伏在黑夜中的野獸。
渾身上下滿是危險。
可他竟在此時垂下眼眸,看著那整齊的繃帶,沉沉地笑了出來。
剎那間,目光里滿是懷念與溫柔。
半晌后一身玄衣的謝不逢,終于推開門走了出去。
下一刻他便看到,不遠處的廚房內,直到現在還亮著燈火。
負責看守藥爐的小廝,早不知道到了哪去。
煎藥的小爐還在燃燒,紫砂鍋里“咕嚕咕嚕”地不斷冒著泡。
房間里溢滿了苦香。
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靠在墻壁邊沉沉地睡了過去。
哪怕是盛夏,四面環山的小城,到了夜里還是非常濕涼。
睡夢中他抱緊了自己身體,試圖借此取暖。
謝不逢屏住呼吸,放輕了腳步向他走去。
最終站在了那毫無防備的身影背后。
眼前這一幕,他曾只敢在夢中幻想。
謝不逢的心,在此刻輕輕地顫了起來。
已是九五之尊的他,緩緩半跪下去,俯下身將手貼在了文清辭的背后與腿窩。
這一刻,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唯恐不小心驚擾到身前熟睡的人。
接著,輕輕將文清辭抱起。
如同捧著一朵蒲公英那般小心翼翼。
走入小院的那一刻,于夜里凍得寒涼的手指,不由尋著熱源,攀上了謝不逢的結實又溫暖的手臂。
抱著他的人終于忍不住停下腳步,垂眸向懷抱中的人看去。
謝不逢的血液,幾乎將他灼痛。
欲望在沉默中放大,又被他拼命壓抑。
半晌過后,謝不逢終于緩緩側頭,無比虔誠小心地將一枚輕得不能再輕的吻,落在了文清辭的冰冷、泛紅的指尖。
最后又似懲罰般,輕咬了一口。
在那里留下了淺淺的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