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琴瑟和鳴,幸福美滿得過了好些時日,宋君然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生的。
彼時老谷主以為,自己當初只是救了一個普通病人而已。
直到多年之后,殷川大運河潰壩
那天宋君然的母親正巧隨藥仆去松修府采買日常所用,潰壩之后兩人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
他們本想救人,不料卻遇到大壩第一次塌潰,自己也死在了那里。
老谷主終于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當日所作所為,或許在無意之間改變了歷史。
若神醫谷不出手,哀帝那時便會病死。
彼時羽翼未豐的謝釗臨,不會順利登基,后來那些事更不會發生。
他從此愧疚難當,并至死都認為,這一切的根源,就是自己當年因為一己私情,插手了朝堂之事。
收留文清辭后,他對這個一徒弟的態度,比親兒子還要好,甚至到了溺愛的地步。
“造孽,造孽啊”
直至纏綿病榻將死之時,老谷主還在不斷重復著這幾句話。
記憶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文清辭的心中,隨之生出了無比的酸澀。
他緩緩將酒灑入土地,強行將復雜的情緒壓了下去。
文清辭將手輕輕按在了胸口。
這是屬于原主的情緒,文清辭不知道當日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時,原主究竟是如何想的。
他只知道,此時自己的心中有悲傷,有懷念,唯獨沒有憤恨。
“走吧,再去你家里看看,大仇已報,怎么也要回去跟家人說一聲吧”說著,宋君然將一把傘,與覆面的白紗遞到了文清辭的手中,轉身與他并肩離開。
“我能出谷嗎”文清辭不由有些吃驚。
宋君然不是說自己不將那千金還清,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了嗎
走在前面的青衫男子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地朝他看來“你不想去”
“等等”文清辭立刻撐起傘跟了上去,他輕笑了一下,柔聲道,“離開幾年,今日我自然要回家看看。”
神醫谷位于山林深處,出去一次并不容易。
平日采買,也得四五日才能完成一個來回。
因此出山之后,兩人并沒有急著去文清辭家所在位置,而是先去了松修府里休整畢竟文清辭的身體,還未大好。
好巧不巧的是,宋君然帶文清辭去的,便是幾年前他與謝不逢去過的那家“藏雅軒”。
此時正值中午,藏雅軒內的人不是一般多。
在神醫谷里待久了,突然進入這樣一個嘈雜的環境,文清辭略有些不適應地蹙起了眉。
不過他的表情,都被面上的白紗擋了起來。
店家送菜上來之時,宋君然忍不住向他問道“今日松修府怎么這么熱鬧”
“一位不是本地人士”看到文清辭的打扮,還有宋君然手邊的劍,店家自然而然地將他們當做從別處來的江湖人士。
宋君然頓了頓,點頭說“對。”
見狀,店家略顯興奮地將手上的餐盤放到一邊,頗為激動地說“那一位今天這一趟可算是來對了”
文清辭好奇地看了過去,順便端起桌上的茶盞飲了起來。
宋君然“為何這樣說”
不知怎的,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嘿嘿,少俠有所不知了,再過上幾天啊,陛下便會南下至此了他此行說是祭拜殷川大運河河下亡靈,實際上啊定然是來這里,看那個文太醫的。”
文清辭握茶盞的那只手,隨之輕輕一顫。
“什么”宋君然不由大吃一驚,“他還有幾日到這里”
神醫谷內已有幾個月沒與外界聯系。
因此他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謝不逢居然要來松修府。
店家想了想回答道“還有四五天吧,屆時我們也要閉店,去碼頭迎接陛下到來。”他的語氣頗為激動。
謝不逢上臺之后,便以雷霆之姿頒布無數政令,在短短時間內掀起一場又一場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