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尚有人不看好他的所作所為。
但現在一年多的時間過去,當初制定的政令均已平穩下達、運行。
衛朝上下,在短時間內煥然一新。
或許其他地區的百姓,還會在背地里說謝不逢罔顧禮法、人倫,是個不孝之子,殘暴之君。
但曾深受其害的松修府人士,只會覺得謝釗臨是罪有應得。
提起當今圣上,他們口中則滿是驕傲與夸贊。
宋君然“”
見宋君然不回話,店家干脆一屁股坐在他們身邊,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少俠有所不知當今圣上還是皇子之時,曾被稱作妖物,只有一名太醫,對他體貼入微,陛下在不知不覺中對那太醫暗生情愫。可還未來得及表明心跡太醫便為救他而死,從此天人兩隔。哎,直至此時,陛下才知,原來那太醫,對他也是有情的”
“咳咳咳”
這故事未免也省略太多了吧而且什么叫做“還未來得及表明心跡”
自己和謝不逢明明已經
北地那一晚的畫面,再一次浮現于他的腦海之中。
等等,打住
文清辭立刻掐斷了自己的思路,將各種廢料丟了出去。
“清呃,師弟,沒事吧”
神醫谷氣候有利休養,文清辭回谷后按時服藥,如今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咳過血了。
聽到他咳嗽,宋君然隨之緊張了起來。
“無妨”文清辭深吸一口氣,輕輕擺了擺手說,“喝茶嗆了一下而已。”
文清辭的咳嗽聲打斷了店家的思路,對方終于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做“好了好了,一位少俠,我去繼續上菜了。你們要是好奇,還想再聽,一會兒我空了再來找你們。”語畢,終于端起托盤從這里溜走。
桌上的氣氛忽然僵了下來。
為了緩解尷尬,文清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糕點放到唇邊,并緩緩撩開了紗簾。
宋君然終于從剛才那番話中回過了神來,他長嘆一口氣,轉身看向文清辭“真是一派胡言,謝不逢怎么任由這些事傳來傳去,看來他這皇帝當得也不怎么樣。”
然而宋君然沒有料到,他剛一轉過身,便看到了文清辭明顯泛紅的臉色。
宋君然的心當下一沉。
不會吧
他略有些復雜的向文清辭看去,沉默幾秒后說“我們吃完快些去山萸澗,趕在皇帝到松修府前,早早回到谷中。”
“好。”文清辭緩緩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見狀,宋君然終于將心放了下來。
他才不管謝不逢對文清辭究竟是什么心思,只要師弟不跟那小皇帝跑了就好
原主的家鄉,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山萸澗”。
這里沒有多少田地,大部分人以上山采藥為生。
記憶里那個尸橫遍野的事件過后,山萸澗便沒了活口。
原主在去神醫谷前,親手埋葬了家人。
但彼時他年齡太小,沒能立碑,過了沒有多久,雜草便將墳塋吞沒,后來就再也找不到他們的埋骨之地了。
因此往年清明節,他都只是回家中看看。
山萸澗離松修府不遠,乘馬車不過一個時辰便能到達。
文清辭到此處時,正值日落時分。
淺粉的晚霞,在天邊斜斜地徘徊。
山的影子打西方落下,倒在了山澗之中。
一十余年過去,往日熱鬧的山村,已徹底被蔓生的野草所吞噬。
若不是村口石牌還在,恐怕沒人相信,這里曾有一個村落存在。
“山萸澗”文清辭喃喃念道。
無數記憶,隨著一陣刺痛涌入了他的腦海。
文清辭緩緩閉上了眼,他看到多年前的山萸澗,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