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抹游魂,尋到了暫居的軀殼。
當日謀反的恒新衛,被一個接一個處死。
廢帝卻始終不得一個痛快。
被關在刑部大牢最底層的他,一邊被放血,一邊被各種珍稀藥材吊著命。
他身體大半泡在水里,日日被噩夢與幻覺所折磨。
清醒的時候,他憤恨于宮變的失敗,大聲詛咒著謝不逢。
陷入瘋癲之時,則又生出幻覺,認為自己現在不在宮中,而是沉在了殷川大運河的河底。
冰冷的河水里藏著無數雙手,正拼命地將他拽向地獄。
生不如死,應當如是。
這一切,謝不逢做得光明正大。
凡是路過刑部大牢的百姓,都能聽到那撕心裂肺的咒罵與痛呼。
謝不逢不像廢帝,完全不在意什么“身后賢名”。
手握軍權的他,說話極有底氣,不過幾日,就將朝堂上那些看不順眼的人全都處理了個干凈。
而后謝不逢甚至又下達圣旨,命朝臣皆素服舉哀,直到七七四十九日后,方可除喪。
此時,他與文清辭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雍都。
誰知他非但沒有去管那些流言,甚至于變本加厲,要朝臣為那個太醫守孝
謝不逢獨斷專行,肆意妄為到了極致。
然而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敢表示異議。
雍都百官著素,喪鐘陣陣。
這一幕奇景留在了無數人的記憶中,也被錄入了衛朝的史冊。
文清辭的離去,猶如一把刀,割走了謝不逢靈魂的一部分。
悲傷之余,他變得麻木又迷茫。
他聽從理智處理政務,可余下的時間,只剩一片空洞。
往后一陣子,謝不逢幾乎天天早晨都會出現在蕙心宮里。
蘭妃又驚又喜,像是要將這些年來所欠的母愛與關心,一起補回來似的。
兩人之間也由一開始的沉默,變為了偶爾交談上兩句。
謝孚尹更是日日都要和謝不逢一起,去太醫署里喂文清辭留下的兔子。
小家伙轉眼就被二人養得白白胖胖。
可這短暫的平靜,卻使得謝不逢越發不安。
如暴雨來臨之前,寧靜到了異常的空氣一般。
神醫谷,一棵巨大的桑樹下湊滿了人。
他們正擠在一起,興奮地說著什么。
“昨日我去松修府收買藥材,你們猜我看到什么了”一個藥仆神秘兮兮地對身邊人說。
“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二谷主的墳前圍滿了人甚至就連松修知府也來祭拜了,簡直是隆重至極”那藥仆的語氣中,隱隱透出了幾分興奮,“他們說現在雍都的文武百官,上朝的時候均穿著孝服,就是在為墳里的人守喪。”
“甚至啊,剛剛繼位的小皇帝,放著他的宮殿不住,整天窩在二谷主的小院里。”
“那二谷”
“守什么喪墳什么墳整天圍在這里說什么晦氣話”對面藥仆的話還沒有問完,便被一陣熟悉的聲音打斷,“往后不許在谷內提起這件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宋君然,咬牙切齒地說。
“說說怎么了,外面”外面的人都在這么傳啊。
藥仆剛想反駁,下一秒就看到了緩步走在宋君然背后的文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