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蒼白,神情一如往昔的溫柔,只是多了幾分脆弱的病氣。
“二,二谷主也來散步啊”上一秒還在八卦,下一秒便撞到當事人,藥仆的臉上瞬間寫滿了尷尬。
殊不知此時的文清辭,比他更加社死。
身著月白長衫的二谷主,強擠出一抹微笑朝對方點了點頭,接著轉身對宋君然說“我走得有些累了,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光亮。
文清辭的情緒,也被連帶著藏了起來。
此時此刻,文清辭真的很想問問原主,他為什么要用大名闖蕩江湖
“好,回吧回吧。”宋君然瞪了那名藥仆一眼,轉身和文清辭一起離開了這里。
幾名八卦的藥仆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忍不住對視一眼,此時均在對方的眼里,看出了難以隱藏的好奇。
外面的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二谷主和新帝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們是不是真的有過一段情天恨海的過往
神醫谷內柳絮翻飛,儼然一幅初春圖景。
“今日雖能起身,但并不代表你已經恢復過來。身為醫者,你要自己多多注意。尤其是你那只左手”
說到這里,宋君然忽然停下腳步“清辭,想什么呢”
“嗯沒什么。”文清辭頓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了。
“左手,我在想左手的事。”他慌忙找了一個理由,將宋君然搪塞了過去。
“原來你也會在意自己這只手啊”宋君然不疑有他,轉而略含怒意的教訓起了文清辭來,“要是爹在,知道你出門一趟,就把自己的手給廢了。我怕也要跟著你受罰。”
文清辭笑了一下,按照原主的記憶,宋君然的確常常被他連坐。
他剛能起身行走,活動范圍不大,因此沒兩步便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宋君然還有別的事要忙,把文清辭送回住處后,便離開了這里。
文清辭身邊又安靜了下來,他的耳畔只剩下窗外遠處傳來的鳥鳴。
剛才聽到的話,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回蕩于他的腦海之中。
也不知道謝不逢現在究竟怎么樣了。
思及此處,他的心竟微微一震。
文清辭輕輕嘆了一口氣,展開醫書,強行將雜念從腦海中拋了出去。
雍都的“太醫文清辭”已經故去,往后那里的事,都不再會與自己有半點關系。
還是不要去想為好
雍都的大雪,無休無止地下。
個別地方的積雪,已經漫過了小腿。
為了不叫熱氣透出,蕙心宮里門窗緊閉。
熏香的氣息和熱氣混在一起,沖得人頭腦略微發暈。
“陛下,再過幾日就是繼位大典了,這是尚衣局送來的吉服,共有三件,您看看還有哪里需要修改”
皇帝登基時穿的龍袍,由禮部準備。
大禮結束之后,皇帝便會換上普通吉服,這便由后宮負責。
新帝不立后宮,因此這些事,便全部落在了蘭妃的頭上。
這幾天謝不逢來蕙心宮,蘭妃都會借繼位大典的事,與他多聊兩句,并試圖拉近母子間的距離。
聽聞要有新衣服可以看,原本正在睡覺的謝孚尹連覺也不睡了,跟到這邊湊起了熱鬧。
她有一些怕冷,哪怕宮里的地龍燒得正旺,也要穿著厚厚的棉衣,再披上狐裘。
此時整張臉蛋,都藏在了毛毛領背后,看上去很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