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直接無視了他的話,如想起什么似的補充道“記得再給牢房里添些水,朕過上兩日再去看他。”
“是,陛下”
大雪還在下,風卻小了不少。
風聲、廝殺聲混在一起吵鬧了一夜,現在謝不逢的耳邊終于靜了下來。
玉蘭花的香味,又被吹到了他身旁。
謝不逢如小動物般,輕輕蹭了蹭文清辭冰冷的臉頰。
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臉頰上啄吻了起來,看上去溫柔極了。
可這一切落入在場人眼中,卻只剩下恐怖。
畢竟謝不逢懷里抱著的早就只是一具尸體了。
寂靜之中,宮院外的聲響一點也不落地傳到了少年耳邊。
“來了來了,”禹冠林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了不遠處,“大人稍等,老臣的腿腳,實在是跟不上啊”他氣喘吁吁地說。
“時間不等人您把藥箱給我,我拿著”
“行吧行吧,”老太醫有些不舍得說,“動作輕一點”
說完,院外突然安靜了起來。
原來方才風雪太大,一切都像是被隱藏在厚重的白紗之下。
因此站得稍遠些的人,并沒有看清文清辭究竟受了多么嚴重的傷。
遠遠望到有一個人重重從半空落下,被陛下抱入懷中之后,站在空地邊緣的一名軍士便慌忙離開這里,去太殊宮尋找太醫的蹤影。
太醫署位于皇宮邊緣,且之前一直被恒新衛把守。
等他趕到那里的時候,太醫署內值夜的人,早已是死的,死傷的傷,沒法再趕來替人療傷。
正在他以為自己將無功而返的時候,卻在太醫署的大門口,遇到了正往回走的禹冠林。
是啊,禹冠林
怎么把他給忘了
雖然不是值夜的太醫,可是昨晚他也參加了慶功宴,結束時時間已晚,年事已高、無力折騰的他,同樣選擇了宿在宮中。
意識到情況不妙后,在皇宮里工作了大半輩子,前后歷經兩朝,知道不少秘事的他,立刻轉身溜進太殊宮里,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藏到了現在。
確認整座皇宮已經完全被謝不逢的人控制了之后,禹冠林方才出來,回到太醫署整理、清點自己的東西。
可他剛到門口,便被這位軍士撞到,接著不由分說地帶到了這里來。
院外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謝不逢身邊的副將猶豫著看了他一眼,接著打算將禹冠林遣走。
可還不等他出去,禹冠林便被那名軍士拽了進來。
下一秒,被壓著跪在地上的恒新衛,還有身著重甲的士兵,全部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來。
禹冠林冷不丁的被嚇了一大跳,向后退了一步“哎”
末了終于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攏手,朝著長階上的人行了一禮。
在來的路上,身旁軍士已經告訴他,從今天起謝不逢便是衛朝的皇帝。
“臣禹冠林見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完禮之后,還記得自己被叫到這里還是做什么正事的禹冠林忍不住抬頭問了一句“不知陛下懷里抱著的人,是否就是那個傷者”
大雪紛揚落下,謝不逢雖拼命想將他身上的雪花拂凈,可是這個時候,文清辭常穿的月白色大氅,還是被染成了雪色。
傷口也被寒風凍結,隱在了冷白之后。
說完這句話,年高眼花的禹冠林愣了一下這才隱約看見,謝不逢的臉上不知為何也沾滿了鮮血,鮮紅一片。
而這片空地,也靜得有些嚇人。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剛奪得皇位的喜悅。
發生什么了
禹冠林直覺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同。
這個時候,帶他過來的軍士終于看清了謝不逢懷里的人究竟是誰“文清辭”
“什么”禹冠林忽然轉過身看了那人一眼,下意識駁斥道,“不可能,他不會跑到這里來的。”
老太醫一臉理所應當,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妥。
“什么意思”謝不逢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