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像是被寒風劃過一樣的沙啞、低沉,似乎在一夜之間,便失去了少年意氣,變得無比滄桑。
甚至還在顫抖。
禹冠林閉緊嘴不敢出聲,慌忙低頭跪下。
“朕在問你話”謝不逢一步步走了過來。
禹冠林發現,自己竟然完全分辨不出謝不逢話語里究竟是什么情緒。
“回回陛下,”老太醫顫著聲,緊緊盯著面前的雪地說,“方才宮變的時候,臣,臣躲在太殊宮一處,看到了看到了文太醫。”
謝不逢咬緊了牙關。
在宮里混成人精的禹冠林,也被他身上氣勢所迫,來不及多想,便噼里啪啦的全說了出來“臣親眼看到文太醫他,他已經擺脫了恒新衛,當,當時一個人走在宮道上,馬上就要出宮了,就在宮墻附近,他應該是想暫時離宮,躲避一下。”
藏在暗處的禹冠林,親眼看到文清辭到了宮墻附近。
屆時文清辭只需要輕輕一躍,就能遠遠離開這個是非地。
他怎么可能跑到這混亂的中心來
除了文清辭出宮,并不是為了暫時躲避混亂,而是為了假死脫身以外,其余一切都是老太醫自己親眼看到的。
他明明只是陳述事實。
可沒想在瞬間,讓面前年輕的帝王失了態。
“你說什么”謝不逢抱緊懷中的人,他重重單膝跪在了地上,拽著禹冠林的衣領,完全失態的將對方拉了起來,“你說文清辭已經擺脫恒新衛到了宮墻邊”
巨大的痛意,再次席卷而來。
謝不逢在剎那之間忘記了自己應該怎樣呼吸。
“是,是”
謝不逢死死地盯著禹冠林的眼睛。
忽然大聲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禹冠林才發現,少年的雙目不知何時變得通紅。
他臉上的血跡,也并非受了傷,而是流出的血淚。
不祥的預感,從禹冠林的心中升了上來。
他終于鼓起勇氣向少年的懷中看去。
“”
天吶。
是文清辭,被謝不逢抱在懷中已無生氣的人真的是文清辭
“這,他怎么回來了”徹底呆愣在這里的老太醫忍不住喃喃自語,自己明明看到文清辭已經走到了宮墻邊啊
“哈哈哈哈”
如果不是禹冠林的這番話,謝不逢還以為文清辭是被那幾個負責看押他的恒新衛,一路帶到這附近來的。
原來不是
原來他本已有了生路。
甚至,文清辭明明一只腳踏了上去。
最終卻還是回了頭。
懷中人如熟睡般,靜靜地躺在謝不逢的懷中。
謝不逢無比悲戚地垂眸,朝文清辭眉心的那顆朱砂痣吻了上去。
少年的唇,在輕輕顫抖。
一滴血淚從他眼角墜落,懸在了文清辭鴉羽般濃密的睫毛上。
“為什么”
文清辭為什么要回到這里
因為自己,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想要救自己。
這個本該甜蜜的答案。
在頃刻之間化作一柄利刃,將謝不逢的心臟,剖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