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胸肺間的痛意,已經慢慢散去,除了還有一些提不起精神外,文清辭又恢復了往昔的樣子。
守在太醫署的恒新衛,正在腦海之中飛速復習今晚的計劃。
皇帝吩咐,慶功宴結束后,立刻放血制藥,接著圍困玉光宮。
現在宴會雖然還沒有結束,但是時間已經不早。
可換好衣物洗漱一番過后,文清辭卻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休息。
他輕輕咳了幾聲,緩步走進了小院的耳房之中。
今夜的風有些大。
還沒來得及關上窗,便有一陣冷風裹著細雪與玉蘭花瓣一起落入了房間內。
文清辭的臉色被凍得有些蒼白,但他并沒有急著關窗,而是緩緩閉上眼,深嗅了一口熟悉的玉蘭花香。
恒新衛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這是一間由耳房改成的廚房,空間狹小,只夠放一個泥爐。
他大半夜的來這里做什么
這間耳房原本是用來堆放藥材的,哪怕是改造過后,壁櫥里仍存放著一些曬干了的藥物。
他們通通叫不上名字。
看到那些藥,再看一眼文清辭身前的小爐,恒新衛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閃出了“制毒”這兩個字。
兩個跟他一起進廚房的恒新衛緊張了起來,他們將手按在了身側,隨時準備拔劍。
但沒想到,文清辭要做的事卻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同。
一身月白的太醫,不知從哪里取出個小瓷瓶。
耳房里面沒有地龍,像是一個巨大的冰箱。
沒呆多久手指就被凍得難以屈伸。
可文清辭并不在意,他將瓶子里面儲存著的曬干了的玉蘭全倒了出來,然后和糯米一起放入一邊的木盆里淘洗了起來。
木盆里的水,是早晨從井里打上來的,清澈又冰冷,靜在這里一日沒動,上面還結了一層薄冰。
文清辭卻好像感覺不到冷一樣。
他耐心地用冷水清洗花瓣,沒過多久手上蒼白的皮膚也跟著泛起了紅。
木柴燃起,發出噼啪輕響。
文清辭特意用了小火,慢慢地煨著。
過了好久,泉水、玉蘭花瓣,還有糯米終于一起在紫砂鍋里翻滾起來。
同時冒出了一點熱氣與淡淡的清香。
這個時候恒新衛才反應過來,原來文清辭是在做解酒粥。
他大半夜不睡覺,做這個干什么
文清辭手下還在慢慢動作著。
太醫署的夜,在這一刻靜謐到了極致。
就連站在他背后的恒新衛,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敢驚擾他。
過了好久,文清辭終于松了一口氣,接著緩緩地笑了起來。
“好了,勞煩你們明日一早,將它送到大殿下那里去。”他轉過身,非常自然的同背后的恒新衛吩咐起來。
“是。”
恒新衛應了下來,但是此時這里沒有一個人將他的話當作一回事。
等明日
他和謝不逢恐怕都活不過今晚了。
眾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玉瓶中儲藏的來自上個春天的玉蘭花瓣,與窗外的玉蘭花香融在了一起,讓人分不清真假。
忽然之間,雪又大了起來。
不遠處熱鬧的聲響,隨著漸深的夜色一點點變弱。
文清辭沒有回房間休息,他幾乎一整晚都站在耳房里守著花粥。
在喧鬧聲徹底散盡的那一刻,恒新衛對視了一眼。
行動的時間將要到了。
早就聽聞文清辭身體雖不好,但出生于江湖的他卻是個輕功暗器高手。